她結結巴巴地打招呼。
顧暮雪轉過頭對她點了點頭。
“林護士這裡的空氣確實有助於睡眠。”
就在她轉頭的一個輕微動作下。
那件高領毛衣的領口往旁邊歪了半寸。
林念念視線瞬間捕捉到了顧暮雪脖頸側邊的一塊紅斑。
呈現出紫紅色的淤痕。
那絕對不是蚊子咬的包而是標準的機械性皮下毛細血管破裂。
俗稱草莓印。
林念念:(⊙_⊙)
她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再看看顧主任那兩條不自然併攏的雙腿。
以及坐在櫃檯後麵不動如山的沈嶼。
她瞬間秒懂了這裡的底層邏輯。
高冷不可侵犯的顧主任竟然也被這個客棧老闆給拉下水了。
林念念提著蘋果的手微微發抖。
她快步繞進前台走到沈嶼旁邊。
把蘋果重重地放在桌上。
趁著顧暮雪轉頭看院子的間隙。
林念念:(ꐦ)
她毫不留情地抬起腳用平跟在沈嶼的腳背上狠狠碾了一腳。
沈嶼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林念念湊到沈嶼耳邊咬牙切齒地用氣聲罵道。
“你這個禽獸連我師傅你都敢下口。”
“昨晚到底用了幾個療程!”
這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吃醋的複雜情緒。
沈嶼麵不改色地把腳抽出來。
“這叫深入做個全身複健你學著點。”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扔給林念念。
“去洗蘋果你師傅需要補充維生素。”
林念念瞪了他一眼拿著蘋果往廚房走去。
大堂裡端著粥的薑小滿和打著哈欠的陶可可走了出來。
屬於這棟療愈老宅的多人暗戰拉開了帷幕。
而在抽屜裡的那本安靜的賬簿上。
第一頁關於顧暮雪的那一行字已經變成了刺目的鮮紅。
後麵穩穩地綴著三個字:已結清。
隨著這筆極具分量的房費入賬。
賬簿最後幾頁原本模糊不清的曆史記載邊緣慢慢洇出了一行墨黑的小楷。
那似乎是一個關於這眼溫泉地脈起源的久遠秘密。
正等待著下一次更加洶湧的人氣來徹底揭開麵紗。
傍晚的棲遲居,簷下掛著的風鈴被山風吹得叮叮作響。
沈嶼蹲在後院的溫泉池邊,拿著一把長柄網兜撈池麵上的落葉。
竹林裡的葉子這個季節掉得勤,隔天不撈就會在水麵鋪一層。
三樓閣樓的窗戶突然被人從裡麵推開。
周靜宜的腦袋探了出來,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她手裡捏著一支炭筆,朝下麵喊了一嗓子。
“沈嶼,上來一下,我需要你當個參照物。”
沈嶼把網兜靠在池壁上,仰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參照物?”
周靜宜冇回答,把窗戶關上了。
沈嶼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踩著木樓梯往三樓走。
閣樓觀景房的門半開著,裡麵瀰漫著鬆節油和木炭的混合氣味。
周靜宜三天前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棲遲居門口,拖著一個裝滿畫具的帆布袋,說了句“靈感來了,借住三天”,就直接上了閣樓。
沈嶼推門進去。
閣樓的光線很好,西斜的太陽光從天窗傾瀉下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周靜宜站在一張一米二寬的畫架前,畫布上已經鋪了大片的暗色底調,隱約能看出是溪水和竹林的輪廓。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亞麻襯衫,袖子捲到肘部,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鎖骨處敞開兩顆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