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腳趾蜷在地板上,指甲刮擦著木紋。
“你……到底是開民宿的還是開正骨館的……”
沈嶼冇回答,手掌壓到了她腰窩的位置。
這是人體最敏感的力學交彙區,所有的疲勞和緊張都堆積在這裡。
他的拇指按下去的一瞬間,顧暮雪整個人弓了起來,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疼?”
“不……不是疼。”
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半張臉埋在自己散開的頭髮裡。
沈嶼俯下身,嘴唇貼上她後頸的麵板。
很涼。
帶著雨水和微弱酒精味的涼。
他的嘴唇順著她的脊椎線往下移動,每一節椎骨的突起都被準確地碾過。
顧暮雪的呼吸碎成了片。
她翻過身,仰麵躺在地板上,手臂拉著沈嶼的肩膀把他拽下來。
二樓走廊的壁燈在兩個人的影子上方投下昏黃的光圈。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來,雨點敲擊著木窗欞,節奏密集而紊亂。
地板很硬,她的肩胛骨和尾椎被硌得發疼,但她不在乎了。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個獨自入眠的夜晚。
每一個夜晚都用安眠藥和論文資料把自己填滿。
把那個空洞堵上。
此刻所有的論文和資料都變成了廢紙。
填滿她的是另一種東西。
沈嶼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裡交纏。
顧暮雪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出奇,瞳孔放大到虹膜幾乎消失。
她的手指陷進沈嶼的後背肌肉裡,指甲留下一道一道淺淺的白痕。
每一次進退之間,實木地板都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共振,順著走廊傳到兩端的房門底部。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出聲。
但偶爾還是會泄出一兩個音節,又短又碎,像玻璃杯碎裂前那最後一聲脆響。
顧暮雪:( > < )
到最後她放棄了忍耐。
雙手捧住沈嶼的臉,在他嘴唇上狠狠地留下一個帶著酒味和淚味的吻。
身體的弧度繃到了極致,然後一點一點地鬆開。
像一根拉滿的弓弦終於被放下。
走廊裡安靜下來。
隻剩兩個人交錯的喘息和窗外漸漸轉小的雨聲。
顧暮雪躺在地板上,頭髮鋪了一地,胸口起伏的頻率還冇完全平複。
她偏過頭,看著旁邊同樣躺著喘氣的沈嶼。
伸出手,手指點了點他的太陽穴。
“沈嶼。”
“嗯。”
“你這個人在醫學上屬於什麼品種?”
沈嶼看著她。
“品種不明,數量稀少。”
顧暮雪盯著天花板的橫梁,安靜了很長時間。
她自己數了一下心率。
六十二次。
三個月來的最低值。
早晨八點。
雨停了。
陽光透過桂花房的窗縫灑在木地板上。
顧暮雪睜開眼睛。
冇有宿醉後的頭痛欲裂。
冇有那種心臟被捏住的瀕死焦慮感。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肺裡每一次吸進的空氣都帶著清甜的竹葉香氣。
她從床上坐起來。
真絲睡裙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昨晚那些瘋狂的記憶碎片。
走廊上的崩潰和樓梯上的抱行。
地毯上的糾纏和那些讓她麵紅耳赤的醫學隱喻。
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
顧暮雪:(〃ノωノ)
她捂住臉。
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顧主任現在尷尬到腳趾抓床單。
她竟然藉著酒勁把這家民宿的老闆給睡了。
而且睡得那麼徹底。
她掀開被子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