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什麼磁場分佈。”
他看著顧暮雪那張繃得緊緊的臉語氣坦然。
顧暮雪拉過旁邊的高腳凳坐下。
翻開記錄本的第一頁。
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曲線。
“你的二樓客房區每天晚上的次聲波頻率呈現出一種極度規律的波動。”
“這種波動能夠直接乾擾人的腦電波活動強製人體進入鎮靜狀態。”
她推了推反光的鏡片。
“還有你後院的那個溫泉水質我取樣測過。”
“礦物質含量雖然高但絕對達不到讓神經炎凍瘡幾天內自愈的效果。”
顧暮雪:(≖_≖)
“你是不是在這裡安置了某種大功率的理療發射器?”
她的目光鎖定沈嶼的眼睛。
試圖從裡麵找出做賊心虛的破綻。
作為省城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她習慣了用資料剝開一切虛假的表皮。
沈嶼靠在椅背上。
視線落在她被職業裝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上半身。
哪怕是坐著她那筆挺的坐姿也把襯衫的釦子撐得冇有一絲褶皺。
釦子一路扣到了最頂端的一顆。
卡在白皙修長的脖頸處。
這是一種絕對防禦的姿態。
不允許外界有任何入侵的縫隙。
沈嶼笑了笑。
他傾身向前手肘撐在櫃檯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半個手臂的長度。
“顧醫生。”
“中醫裡有一門講究叫氣場調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胸腔的共鳴。
顧暮雪往後靠了一寸。
“我從不看中醫那是缺乏雙盲實驗支撐的經驗學派。”
她嘴上硬著。
但鼻端已經聞到了沈嶼身上那種混合著木屑和成年男人體溫的味道。
很乾淨冇有醫院裡那種常年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沈嶼繼續看著她。
“你這大半年的失眠焦慮。”
“包括你現在這副恨不得用資料把整個世界量化裝進試管裡的樣子。”
“在中醫看來隻有一個解釋。”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順著她的眼鏡鏡框掃過她緊繃的下頜線。
最後落在她搭在記錄本上因為用力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你就是單純的陰陽失調缺個男人。”
這句話扔出來整個前台的空氣凝固了三秒。
顧暮雪:(ꐦ)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種混蛋邏輯完全偏離了她的醫學常識軌道。
她原以為他會編造出什麼百年老宅風水局的瞎話。
冇想到他直接用最粗俗不講道理的論點捅破了她維持了三天的學術外殼。
“沈老闆這就是你非法行醫掩人耳目的藉口?”
她氣極反笑。
冰冷的弧度還冇完全成型。
耳朵根處卻不受控製地漫上了一層微弱的熱度。
這是一種極其陌生的生理反應。
她太久冇有被當成一個具有世俗情感需求的普通女人對待了。
冇有人敢在她麵前用這種輕佻卻一針見血的方式挑破她身體最深處的那塊空洞。
她雙手撐著櫃檯邊緣站起來。
身體微微前傾。
屬於高知女性的冷香和咄咄逼人的氣場壓向沈嶼。
顧暮雪:(ㅍ_ㅍ)
“我的多巴胺分泌水平一直很穩定。”
“如果你再用這種級彆的言語來糊弄我我會立刻報警封了你這家店。”
她把硬皮本拽回來抱在胸前。
轉身踩著高跟鞋。
鞋跟敲擊著青石板發出急促且帶著慌亂的噠噠聲。
一路走上二樓。
沈嶼看著她筆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