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安靜中。
隔壁的桂花房裡。
顧暮雪穿著絲質睡衣,坐在床邊。
手裡的溫濕度計掉在被子上。
她那雙冷漠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的心電儀螢幕。
螢幕上,代表著她自己心率的綠色折線,正在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醫學常理的速度,瘋狂飆升。
從正常的65次/分鐘。
直接飆到了120次。
她推了推反光的金絲眼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牆那邊傳來的那種極具穿透力的、類似於生物電場摩擦的隱秘震動,正順著老宅的木質結構。
一絲不漏地,鑽進了這位理科女醫生的耳朵裡。
前三天的記錄極其單調。
第一天的清晨。
陽光照在桂花房的地板上。
顧暮雪睜開眼睛。
她習慣性地去摸床頭的安眠藥瓶。
手指碰到的卻是一張列印好的心電圖紙。
上麵顯示她昨晚有長達六個小時的深度睡眠週期。
這種資料對她來說完全違背了醫學常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盯著那張紙看了一分鐘。
昨天晚上隔壁那個叫陶可可的女孩折騰到半夜。
那種壓抑的震動和隱秘的喘息順著老房子的木板牆縫隙鑽過來。
換做平時隻要有一點環境噪音她就會心悸到早晨。
但昨晚那些聲音非但冇有激起她的煩躁。
反而像是一種奇特的白噪音讓她陷入了死沉的睡眠。
最後竟然連儀器都冇報警。
顧暮雪:(ಠ.ಠ)
這不符合科學邏輯。
她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
拿出行動式空氣檢測儀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螢幕上的負氧離子含量高得驚人。
她把這一切歸功於這棟依山傍水的老宅木材散發出的芳香烴。
接下來的三天。
顧暮雪把這棟老宅當成了實驗基地。
她穿著那套黑色職業套裝。
每天準時準點地出現在天井和前台。
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硬皮本。
記錄著各個時間段的溫濕度變化。
她也暗中觀察這裡的人。
那個叫薑小滿的女孩每天淩晨起來和麪。
手背上的陳年凍瘡以一種超自然的速度在結痂脫落。
那個總愛穿長裙的花店老闆蘇晚棠偶爾下午過來泡個溫泉。
出來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滋潤感連市麵上最好的水光針都打不出來。
還有那個每天來報到的陶可可。
麵板狀態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這些不合常理的表象讓顧暮雪的科學世界觀產生了一絲裂痕。
第三天下午。
鹿溪鎮又下起了綿綿的秋雨。
前台的檀香燒了一半。
煙霧在半空中打著旋。
沈嶼坐在前台後麵。
手裡拿著一塊砂紙正在打磨一把舊木椅的扶手。
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他的灰色衛衣袖口上。
顧暮雪走過去。
把手裡那本厚厚的記錄冊扔在櫃檯上。
硬殼本砸在實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暮雪:(눈_눈)
“這三天的基礎資料我收集完了。”
“我想和你探討一下這裡的聲學共振和磁場分佈。”
她單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
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乾活的沈嶼。
沈嶼停下手裡的動作。
吹掉木椅扶手上的浮木屑。
把砂紙放在一旁。
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放溫的普洱茶喝了一口。
“顧醫生我這兒隻是個鄉下破民宿。”
“連個像樣的網路訊號都經常斷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