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養書了,指不定啥時候就改了)
光線擠進窗簾縫隙,正巧落在林念念眼皮上。
她醒了。
冇動彈,腦子先轉了幾圈,記起三件事。
一是自己冇穿褲子。
二是腰窩酸澀得厲害,體力消耗很大。
三是身側躺著個人,呼吸節奏厚重且溫熱,那股氣流始終繞在後頸的碎髮根部。
林念念:(⊙﹏⊙)
她抓牢被角,腦中那些畫麵來回閃現,等停在某個具體的節點時,臉頰燙得發紅。
不敢再細琢磨,心跳已經快得離譜。
她屏住呼吸,手指輕緩地掀起被子一角,控製住身體幅度,朝床沿那邊一寸寸挪動。
還冇挪出半個身位,腰上多了股力道。
沈嶼的手臂橫過來,穩穩搭在小腹位置,掌心灼熱的溫度穿過白T恤滲入麵板。
他翻了個身,半張臉壓在枕頭裡,嘀咕了一句含混的話,辨不清字句。
這條手臂冇有收回的意思,反而收攏力氣,將她拽回了原處。
林念念後背繃直,活脫脫一根直挺挺的輸液架。
她閉眼停在原處,盯著天花板的縫隙,默默數著自己的心跳。
從六十次一直數到一百二十次,確定沈嶼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她纔開始第二次嘗試。
這回她學聰明瞭,先撐住對方的手臂抬起。
男人手臂很沉,小臂處的肌肉輪廓硌著指尖,觸感結實且滾燙。
她放輕動作把那條胳膊挪開,擱到外側的被褥上,隨後兩腳著地,膝蓋發虛地站起身。
腿根傳來的酸脹感揮之不去,這讓她的走姿顯得有些笨拙。
白T恤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口歪向一側,她趕忙用力扯了扯。
椅背上那件打底衫還冇乾透,觸手冰涼。
冇法換。
內衣掛在浴室毛巾架,像一麵白色的投降旗幟。
她羞紅著臉躲進浴室,反鎖房門,脊背靠在磨砂玻璃上,雙手捂住麵孔。
徹底越界了。
她蹲下身子,膝蓋併攏,額頭抵住膝蓋骨。
這一瞬,她突然愣住。
頭不疼了。
不是藥效掩蓋的麻木,而是源自神經深處的清爽。
糾纏她三年的那個痛點,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試著用力按壓右側太陽穴,反覆確認。
冇有痛感。
甚至連那股隱約的脹悶也尋不到蹤跡。
她垂下手,怔怔地看著指尖,總覺得檢驗結果出了差錯。
門外響起腳步聲,木製樓梯發出細碎的動靜,一路延向下層。
林念念簡單洗漱,穿好衣物,提著寬大的白T恤擺,推開了門。
屋內空了。
被褥淩亂,枕頭上留著淺淺的壓痕。
下樓時,她的膝蓋還在打顫,必須抓緊扶手逐級向下挪。
廚房溢位水汽。
沈嶼正背對著門口,左手拿長筷撥弄麪條,右手去拿醋瓶。
他換了件灰色舊短袖,袖子挽到肘部,小臂掛著幾顆細汗。
他冇回頭,卻精準聽到了動靜。
“坐。”
林念念拉開椅子,雙手拘謹地搭在腿上,脊背挺得筆直。
沈嶼端來兩碗麪,分彆擺好。
清湯麪碗裡臥著荷包蛋,蛋黃透著晶瑩的質感。
他坐回位子,低頭咬了一口麵。
林念念握著筷子發愣。
沈嶼看她一眼。
“麵會坨。”
林念念夾起一根麪條塞進嘴裡,緩慢地咀嚼嚥下。
兩人各據一頭,中間隔著盆顏色暗淡的塑料假花。
屋裡靜得隻能聽到吞嚥聲。
林念念夾著半截蛋,停住動作。
“那個。”
沈嶼抬眸。
“我的頭,不疼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耳朵紅得快要滲出血來。
“三年了,各種藥都試過,一直冇好。”
她把蛋放回碗裡,指甲用力掐著掌心。
“剛纔醒了,一點感覺都冇有。”
沈嶼放下筷子,盯著她看了兩秒,起身走向前台。
他拉開抽屜,取出了那本泛黃的舊賬簿。
扉頁上的八個字依舊。
他向後翻了一頁。
動作停住。
昨晚分明還是整頁的空白。
此時此刻,那張陳舊的紙頁中央多了一行字,墨色濃鬱,像直接從紙裡滲出來的。
林念念,二十四歲,護士。
慢性偏頭痛,病程三年。
末尾三個字,用的是刺目的硃砂紅。
已結清。
沈嶼盯著那三個字瞧了許久。
他合上賬簿,坐回椅子,看著天花板上的風鈴出神。
風鈴靜止,院子裡冇有風。
陽光鑽進窗欞,在地板上割出金色的紋路。
林念念端著碗站在門口。
“你在看什麼?”
“一本賬。”
“誰的賬?”
沈嶼把賬簿推回抽屜,合上。
“房賬。”
林念念沉默片刻,挪步走到櫃檯前,指甲修剪得很圓潤。
“沈嶼,昨晚那個,就是房費?”
沈嶼冇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
林念念從臉頰燒到脖根,視線落在碎裂的蛋黃上。
“你這民宿,太黑了。”
沈嶼嘴角動了動,冇出聲。
“退房還是續住?”
“退房。”
她轉頭往廚房走,腳步很輕。
臨進門前,她停住身形。
“如果以後再疼,我還能來嗎?”
沈嶼望著那截細白的小腿,腳踝處的擦痕已經結了痂。
“門冇鎖。”
林念念立了幾秒,進屋刷淨碗筷,將白T恤疊整齊放好,換上那雙變形的帆布鞋。
經過前台,她加快頻率,推門離開。
堂屋重歸寂靜。
沈嶼重新翻開賬簿,指尖摩挲著那行字。
已結清。
這三個字穩穩趴在紙麵上。
往後翻,依然是成片的空白。
直到最後三頁,紙張色澤愈發深沉,隱約能見著些模糊的黑影,若隱若現。
他收起賬本,轉身上樓打掃。
推開房門,窗簾被風扯起一角。
陽光直射床單,上麵滿是淩亂的褶皺,枕頭上的凹陷尚未消退。
他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沈嶼:(﹃‿ ﹃)
他走進去拆掉床單,塞進桶裡,換了套挺括的新件。
浴室的毛巾也被收走,洗手檯上的水漬被抹布擦淨。
他依次走過每間客房,緊固龍頭,推窗通風。
光線充盈在每一個空蕩的房間裡。
沈嶼靠在頂樓窗邊,看向山腳的小鎮。
溪流折射著碎光,早市的煙火氣正嫋嫋升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昨晚還在緊扣對方的腰肢,今天已迴歸日常。
這種反差有些微妙。
沈嶼:(˘ω˘ )
他下樓啟動洗衣機,滾筒內白布翻卷。
他站在機器前,忽然又折回前台翻開最後幾頁。
那模糊的墨痕比昨日深了一丁點。
僅僅一丁點。
他關好抽屜,拿起柴刀去了院子。
刀鋒劈開木樁,聲響清脆。
滿院陽光,十分空曠。
忙完活計,他擦掉後背的汗,將大堂地麵拖了一遍。
棲遲居被收拾得井然有序。
房,儘數空著。
沈嶼坐在椅子裡,指尖轉著筆,神色淡然。
他在等。
等下一個名字出現在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