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亮被烏雲擋住。
鎮子陷入一片死寂。
周靜宜坐在閣樓的單人沙發裡。
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冇開燈。
隻有手機螢幕散發著微弱的冷光。
她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前男友和那個女人糾纏的畫麵。
就像一塊揮之不去的牛皮癬。
越想越煩。
創作瓶頸帶來的焦慮感在深夜被放大十倍。
心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這種狀態持續了半年,讓她整個人處於崩潰的邊緣。
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是很輕的腳步聲。
踩在木樓梯上,發出微不可察的吱呀聲。
周靜宜耳朵一動。
立刻放下咖啡杯。
光著腳走到門邊。
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腳步聲順著樓梯一直往下。
去了一樓。
周靜宜拉開一條門縫。
探出頭。
藉著微弱的月光。
她看到一個粉色的身影。
是那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陶可可。
她抱著個枕頭,躡手躡腳地走到走廊儘頭的那個房間。
那裡是沈嶼的屋子。
陶可可冇敲門。
推門走了進去。
門發出一聲輕響,關上了。
周靜宜:(✪ω✪)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
這所謂的“不收錢”的真相,終於露出了馬腳。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她咬了咬牙。
把門拉開。
墊著腳尖,順著樓梯走下去。
她要親眼看看,這黑店到底是怎麼做生意的。
一樓儘頭的房間裡。
沈嶼剛睡著,就被一個軟乎乎的東西砸醒。
陶可可鑽進他的薄被裡。
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手腳冰涼。
身體卻在發抖。
陶可可:(T▽T)
“老闆,我做噩夢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臉埋在沈嶼的胸口。
“夢見我畫的畫全都變成了蟲子,爬得我滿手都是,好噁心。”
沈嶼歎了口氣。
手掌覆上她的後背。
拍打。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陶可可的顫抖逐漸平息。
隨著溫度的上升。
被窩裡的氣氛開始變味。
陶可可的手不老實起來。
順著沈嶼的腰線往下摸。
“不僅做噩夢,我感覺手腕有點酸,可能白天畫太久了,需要老闆幫我做個關節理療。”
這丫頭現在學聰明瞭。
找藉口都是一套一套的。
沈嶼冇說話。
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被子被掀開一半。
夏天的睡衣本來就薄。
經過剛纔的拉扯,已經捲到了鎖骨。
陶可可兩顆小虎牙咬著嘴唇,眼睛水汪汪的。
陶可可:(·Y·)
隨著急促的呼吸,胸口的輪廓起伏不斷。
沈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低頭咬住她的嘴唇。
陶可可發出“唔”的一聲。
雙手勾住沈嶼的脖子,迴應熱烈。
在這個深度的理療中,各種手法交替使用。
這就像網咖裡鍵盤手速的比拚。
走位要滑,越塔要狠。
一套連招下來,輸出直接拉滿。
床板發出輕微的晃動。
節奏剛要起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拖鞋摩擦地麵的聲音。
停在沈嶼的房門外。
周靜宜站在門外。
呼吸放得很輕。
耳朵幾乎貼在了門縫上。
裡麵的動靜雖然壓得很低。
但在安靜的老宅裡,依舊清晰可聞。
周靜宜的心跳加快了。
她覺得自己的偷聽行為很無恥。
但又控製不住好奇心。
屋裡。
沈嶼的動作停住。
手掌捂住陶可可的嘴。
陶可可眼睛瞪大。
充滿疑惑。
沈嶼指了指門外。
貼在她耳邊,用極低的氣聲說話。
“外麵有人。”
陶可可:(⊙_⊙)
整個人僵硬了。
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的腳步聲還在。
顯然冇有要走的意思。
沈嶼的額頭貼在陶可可的額頭上。
兩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這種靜音式的僵持,讓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陶可可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燃燒。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鼓。
被子底下的溫度高得嚇人。
哪怕冇有任何動作。
沈嶼的手還捂在她的嘴上。
另一隻手撐在她的耳邊。
肌肉緊繃。
不敢有任何放鬆。
隻要稍微一動,這老舊的木床就會發出聲音。
門外的周靜宜站得腿都麻了。
屋裡突然冇動靜了。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太醫院的瞎子,真看不清火候。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站直身體。
準備轉身回去。
腳下卻冇注意,踢到了門邊的一個掃把。
啪嗒。
掃把倒在地上。
在夜裡發出一聲巨響。
周靜宜:Σ(゚Д゚)
她臉色一白。
轉身就往樓上跑。
拖鞋跑起來慌亂。
一口氣跑回三樓,關上房門。
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這下徹底暴露了。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剛纔門縫裡傳出的那種低沉喘息。
那是壓抑到極致的釋放。
她的身體有些發熱。
長期乾涸的情感,似乎被這種原始的聲音撕開了一個口子。
一樓房間裡。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遠去。
沈嶼鬆開了手。
陶可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嚇死我了,是誰啊。”
“新來的那個。”
沈嶼翻身下床。
從床頭櫃上摸過煙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點燃。
火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
“她起疑心了。”
陶可可拉過被子裹緊自己。
“那怎麼辦,她要是出去亂說,咱們豈不是要被掃黃大隊端了。”
沈嶼吐出一口菸圈。
煙霧在微光中繚繞。
“不會。”
棲遲居的規則,從來不怕被髮現。
因為但凡住進來的人,身上都有病。
心病也好,身病也罷。
隻要有病,就需要藥。
而他,就是唯一的藥引。
他走到窗邊,看著三樓閣樓透出的一點微弱燈光。
那女人滿身的焦慮和抗拒,其實就是最嚴重的病灶。
這種病,治起來費勁。
但也最有成就感。
沈嶼撚滅菸頭。
走回床邊。
掀開被子。
“剛纔理療到哪一步了,繼續。”
陶可可發出一聲驚呼。
隨後聲音全被堵回了喉嚨裡。
這後半夜的理療室。
手法更加精準。
每一寸都得到舒展。
閣樓上。
周靜宜在畫板前坐下。
拿起畫筆。
手鬼使神差地在紙上勾勒出了一個男人的後背線條。
背心,寬肩,結實的肌肉。
線條流暢。
一氣嗬成。
她看著畫板上的草圖。
手指捏緊了畫筆。
這棟宅子的秘密,她好像懂了一點。
但也更危險了。
明天,她決定正麵找老闆聊聊。
聊聊這所謂的“交朋友”,到底需要多深的交情。
夜,還很長。
但每個人的心裡,都種下了一顆發芽的種子。
這棲遲居,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門外的風鈴,似乎又搖晃了一下。
等待著新的風吹過。
那個秘密賬本上,隱隱約約浮現出周靜宜的名字。
筆畫鋒利,透著股抗拒,卻又慢慢洇進紙頁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