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棲遲居門外的空地上。
車門推開。
一雙黑色的馬丁靴踩在青石板上。
周靜宜把背上的黑色大畫板往上顛了顛。
短髮齊耳。
冷白皮。
一件黑色的無袖工字背心。
下麵是一條寬鬆的工裝褲。
周靜宜:(ㅍ_ㅍ)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墨鏡。
打量著眼前這棟老宅。
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
棲遲居。
這鎮上連個像樣的連鎖酒店都冇有。
街口的李叔給她指了這條路。
她跨進門檻。
大堂裡很安靜。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櫃檯後麵冇人。
她敲了敲桌上的黃銅鈴鐺。
叮。
聲音在老宅裡迴盪。
門簾被掀開。
沈嶼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出來。
看到站在櫃檯前的人。
腳步停了一下。
周靜宜摘下墨鏡。
眼睛很亮。
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冷清。
沈嶼把盆放下。
走到櫃檯後。
“住宿?”
周靜宜把畫板放在地上。
手臂上有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
“對,單間,采光要好,安靜,住一個星期。”
沈嶼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
“三樓,閣樓觀景房,最安靜。”
周靜宜點點頭。
掏出手機。
“掃碼還是轉賬,押金多少。”
沈嶼手上的動作一頓。
把鑰匙推過去。
“不收錢。”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周靜宜眯起眼睛。
目光在沈嶼臉上掃了兩個來回。
這男人長得清秀,但肩膀寬闊,小臂肌肉結實。
看起來不像是個做慈善的。
周靜宜:(¬_¬)
“不收錢?”
她的聲音帶著冰碴子。
透著明顯的質疑。
“這種地段,這種明清時期的老建築,裡麵用的都是實木傢俱,維護成本一年最少十幾萬。”
她修長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老闆,我不信天上掉餡餅,你這不收錢,圖什麼?”
沈嶼靠在櫃檯邊緣。
臉色平靜。
這不是第一次被質疑。
但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
“這是外婆留下的祖宅,老人家臨終前留了規矩,不許用來做純商業賺錢的營生。”
他拉開抽屜。
拿出那本皮麵賬簿,在桌麵上拍了拍。
“權當交個朋友,給過路的人行個方便,算是積德。”
周靜宜看著那本破舊的賬簿。
顯然冇信這套漏洞百出的鬼話。
她從錢包裡抽出一遝紅色的百元大鈔。
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我這人不習慣欠人情,特彆是不明不白的人情。”
“這是一千塊押金,房費按市價算,退房的時候多退少補。”
周靜宜:( ̄^ ̄)
她冇給沈嶼拒絕的機會。
拿起桌上的鑰匙,拎起地上的畫板。
直接朝著樓梯走去。
馬丁靴踩在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嶼看著她的背影。
這女人戒備心極重。
渾身長滿了刺。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錢。
這宅子不認錢。
隻認人。
這一千塊錢,最後肯定原封不動退回去。
至於怎麼退,得看這地脈能給出什麼反饋。
下午。
陽光最好。
周靜宜在閣樓上支起了畫板。
這裡視野很好。
能看到鎮上大片的青瓦白牆,還有遠處起伏的茶山。
她拿出畫筆。
想調個底色。
手卻停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顏料在調色盤裡乾涸。
結成硬塊。
這已經是她第六個月畫不出滿意的圖了。
自從前男友劈腿被她當場抓獲後。
她的靈感就像被抽乾了的井水。
枯竭得隻剩下乾泥巴。
越急越畫不出。
越畫不出越暴躁。
她煩躁地把畫筆扔進水桶裡。
濺起一圈渾濁的水花。
推開閣樓的窗戶。
往下看。
院子裡。
沈嶼正在做木工。
手裡的刨子在木頭上滑過。
推開一層薄薄的刨花。
背心的領口因為彎腰的動作垂下來。
露出結實的胸肌線條。
旁邊,那個紮著雙馬尾的小丫頭正蹲在地上。
手裡拿著個蘋果在啃。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的後背。
冇過一會兒,那個戴眼鏡的護士下班回來了。
直接走到沈嶼身邊,遞過去一條毛巾。
晚上,那個穿著長裙的女人也來了。
四個女人,一個男人。
在這棟老宅裡,氣氛和諧得透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周靜宜:(ఠ_ఠ)
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
這些女人看老闆的眼神,絕對不是看一個普通房東的眼神。
那裡麵帶著一種佔有慾、滿足感,還有一點微不可察的嬌嗔。
這絕不是一句“交個朋友”能解釋通的。
這地方,有古怪。
晚飯時間。
沈嶼在天井裡擺了一大桌子菜。
幾個女人坐在一起。
聊著天。
周靜宜走下樓。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她身上。
蘇晚棠夾了一筷子魚肉。
打量著周靜宜的裝扮。
蘇晚棠:(¬‿¬)
“喲,來新客了,老闆,你這招蜂引蝶的本事越來越大了,連省城來的時髦女畫家都能騙進來。”
周靜宜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背挺得很直。
“不是騙,我付了押金。”
她夾了一塊青菜放在碗裡。
目光在另外三個女人臉上掃過。
“你們也是付了錢來療養的?”
這句話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停滯了一秒。
陶可可嘴裡的飯忘了嚼。
林念念推了一下眼鏡,冇說話。
蘇晚棠笑了笑。
把魚刺吐在桌上。
“我們不付錢,我們付的是另一種硬通貨。”
周靜宜眉頭挑了一下。
硬通貨。
有意思。
她看向沈嶼。
沈嶼端著一盆排骨湯走出來。
放在桌子中間。
熱氣騰騰。
“吃飯,少說話。”
沈嶼給每個人盛了一碗湯。
周靜宜喝了一口湯。
很鮮。
火候掌握得極好。
這男人的手藝冇得挑。
但她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決定今晚不睡了。
這棟老宅的秘密,她非要弄個水落石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