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溫青青回房間補覺,溫凜把林岩叫到書房。
他把財報平攤在桌子上,上麵是他用圓珠筆標記的一些勾畫和字跡,“把這個拿回去做一篇讀後感,還有各公司的財務報表我已經讓趙冀發在你郵箱了,和上次一樣寫一份報告交給我。”
林岩畢業於華清經管院本科經濟 計算機的本科雙學位,是溫凜當初在資助華清時就注意到的高材生,他有意栽培林岩,從親手傳授給林岩他叱吒商場的思維和手段,到破格提拔林岩為他的特助兼職秘書,不難感覺出他對林岩寄予厚望。
林岩點點頭,眼裏流露些感激,“謝謝溫總肯花時間栽培。”
溫凜擺擺手 ,“你是顆不用栽培都能長大的好種子,我隻是給你多灑點陽光。”
隨後,他冷峻麵容染了些愁緒,“你今日見到青青那個男朋友了?”
林岩麵容微僵,“沒有,我去的時候,聽說韓總順路把人載走了。”
“嗬,那不用管。她這個年紀,多玩玩也好。”
“林岩,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你客觀跟我說說,你和青青年齡相差不大,以你和她的交往來看,她是不是過於任性了?”
溫凜坐在辦公椅上,十指交疊,手肘撐在海黃油梨造成的明式書桌上 ,雙眼微合。
林岩沉吟,“任性不是壞事,青青任性,卻也有別人不敵的真誠,從她對顧小姐和對溫總你都可以看出來。”
“更何況,溫總你鮮少讓她參與生意,幾乎全方位為她的生活保駕護航,我以為,你是期盼著她天真任性的。”
溫凜緩緩歎了口氣,“她做事沒有顧忌隨心所欲,是我期盼的,也是我擔憂的。”
“就像她對祈衡,癡纏爛打這麽多年,分分是源於喜歡,分分是源於霸道,她自己能分清嗎?”
林岩默默不語,須臾,隻聽溫凜輕言,“祈衡訂婚這事,先瞞著她,她肯暫時花點心思在別人身上,很好。”
祈衡昨日在霖都和霖都謝家的大小姐謝曉訂了婚,隻請了雙方的父母長輩到場,約定婚期在一年之後。溫凜讓林岩出差去霖都代表溫家送了賀禮,彼時溫青青還在遊艇上吹著海風百無聊賴地等待祈衡到底會不會應邀前來。
翌日,溫青青在學院大廳轉角處遇見陳述。
溫青青先看見他,招呼道,“巧啊,男朋友。”
陳述靠在柱子邊,“不巧,我在等你。”
溫青青疑惑指了指自己。
陳述點點頭,“有件事,章羌讓我來當你的說客,網球部為了校慶舞台準備的舞蹈表演,有個女孩因為突然受傷參加不了,明天就是遴選,章羌希望你能頂上。”
溫青青想了想,嘴角抽搐,“他們那個打蚊子舞能遴選成功嗎?”
一個月前章羌就找過溫青青,邀請她作為網球部的一份子為不久後的華清校慶舞台做準備。事實上這次是學生會下發指令到各部門社團,要求必須出一個節目,再在其中選出出類拔萃的表演放在校慶舞台上。
陳述聞言眼裏溢位笑意,溫青青繼續吐槽,“當時我就說他那個舞審美不行,一堆人跟跳大神一樣,跳完大神遇到了一堆蚊子,接著開始跳上跳下地打蚊子。”
彼時章羌請了編舞師編了一個網球舞,第一個就給了溫青青看,結果被她嘲笑後, 章羌氣極地排除溫青青自己組了個舞蹈表演隊。
“結果他還生氣了,跟我說讓我等著看這支舞能不能走上校慶舞台。嘖嘖,哎呀呀沒想到呀沒想到呀,這不還是來找我了?”
溫青青擺擺手,眼睛笑彎了,裏麵盡是幸災樂禍,“哼 ,誰愛去誰去,我可不去。”
陳述挑眉沉思一會兒,“是嗎?那還真可惜,畢竟我想著你要是能去跳的話,你的祈衡哥到時候還要坐第二排,也不失為一種表現機會嘛。”
聽到祈衡,溫青青片刻糾結,“你怎麽知道他會來?”
“我幫教務處的安老師整理校慶座點陣圖。”
溫青青杏眼掃了掃陳述,“你覺得我該去嗎?說實話,要在他麵前跳那麽醜的舞,我寧願不表現。”
陳述湊近溫青青,“我覺得你應該表現,表現你和我,你讓我給你做事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有什麽讓他不經意間親眼看到衝擊更強呢。讓他發現,你不是非他不可,你也有選擇,有可能被別人搶走,這樣,夠刺激他了吧?”
溫青青睜著大眼睛想了想,“你說得有道理,這段時間我都沒有打擾過祈衡哥了,他被外調去霖都肯定很忙。”
“就是要這樣!讓他知道我也是很容易被搶走的!走走走!咱們去看看章羌那個蚊子舞編成啥樣了。”
陳述彎著眉,看溫青青這副模樣,眼裏盡是笑意。
兩人剛到網球部,就看到章羌頂著兩個鬱悶的腫眼泡直愣愣得看過來。
“嘖嘖,是誰當初說我隻需要看著咱部門的人登上舞台就好了。是誰說的是誰說的?”
溫青青抱著臂笑眼眯眯。
章羌鬱悶地看著她,“我求你嘴上積點德好嗎?”
“哼,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嘴上沒積德!走啊,明天就遴選了還不快帶我去準備!到時候遴選沒過可別趁機怪我身上啊。”
章羌歎了口氣,提著音響帶溫青青進了訓練室,裏麵站著他提前組好的人。
他簡單對人群說明瞭下情況,讓溫青青頂替了受傷的女孩的位置。
楊洛也在裏麵 ,衝著溫青青熱情地笑。
溫青青接過陳述遞來的網球拍,便走入跳舞隊形。
若論打網球,溫青青水平卓越,但是跳起網球舞,溫青青實力有限,她倒是覺得十分好笑。
跟了隊伍跳了半響,溫青青總結出來了這支舞的內涵。第一個動作是—今天天氣好好,我要去打球,第二動作開始就是打蚊子,左邊來了個蚊子,打死它;右邊來了個蚊子,打死它;上麵落了個蚊子,打死它;有人向自己拍了個蚊子,自己向他拍了回去。
溫青青跳的不亦樂乎,漸漸跳出來了幾分扭秧歌的活力喜慶。
章羌看得忍不下去,“我說姑奶奶,你既然來了能不能好好跳啊。”
“我跳的哪裏不好,你說說,哪個動作沒做好。”
陳述沉吟道,“動作都沒問題,隻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歡脫。”
一眾人嘻嘻哈哈笑了。
眾人練練歇歇,中間歇息的時候,陳述搬來一箱水放在練習室讓大家休息會兒,他給溫青青遞去一瓶,問道,“你跟我去旁邊的練習室,我給你開個小灶怎麽樣?”
“你?你會跳這個?”溫青青不信任地看向陳述。
楊洛正好在一旁,聞言嘻嘻笑道,“青青,我們這一堆都是陳述教的,章部長本來請人來教了,但出了點問題,後來陳述學了這舞教我們。”
溫青青跟陳述去了另一間練舞室,奇怪問道,“你聖父啊,那群人之前那麽為難你,你還當牛做馬為別人著想。”
陳述睨她一眼,“那你看現在他們態度如何?”
“廢話!要我恭喜你嗎?你終於用你的聖父之心感化了他們。”
陳述笑著搖搖頭,“說實話,我的努力隻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是你的功勞。”
“我不懂,你巴結他們幹什麽?一天打不完的工還有空幹這個?”
陳述不惱她的挖苦,“之前的退部申請書被打回來了,我既然走不了,那隻能盡力去改變了。我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認識些有錢的朋友,總比四處樹敵好。”
溫青青輕哼一聲,“你巴結他們不如巴結好我管用。盡拿你這張臉幹些窩囊事!我認識一個跟你長的差不多好看的狐狸精,可就比你強多了,現在可是平步青雲的。”
陳述拿著網球拍樂不可支,“我當你誇我了。”
陳述播放音樂,看著溫青青又快快樂樂地跳起了打蚊子舞。
看了一會兒,他開口勸道,“你拍左邊蚊子多時候拍慢點,把它拍死透了,再轉右邊。”
溫青青沒回他,跳的起勁,倒是慢慢放慢速度。
“照你這個拍法,蚊子都該滅絕了。”
陳述淡淡吐槽道。他拿著網球拍在旁邊給溫青青做示範,讓她跟著他的頻率放緩點節奏。
“嗯,對,手抬高點,蚊子在上麵。”
“呼吸放勻,下一波蚊子又來了。”
練習了四五遍,陳述關了音樂,笑了笑,“差不多了,明天這個狀態應該能過。”
他遞給溫青青一塊毛巾,少女的臉上紅撲撲的,細密汗珠點綴額間鼻尖。
“我不用跟他們一起練練嗎?”
“不用,你節奏感好,跟著拍子走,就能跟他們融在一起。我算是明白章羌為什麽一定要找你來替了。”
溫青青擦擦了臉上的汗珠,看著陳述,少年明明跟她一起跳的,此刻臉色還是平靜,氣息依舊均勻,絲毫不被剛才的運動影響。
“走吧,他們那邊估計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走了。”
溫青青調勻呼吸,道,“我想洗個澡。”
她體質易出汗,做完運動身上總是黏糊糊的。
陳述點點頭,“你帶了換洗衣服嗎?”
溫青青覺得他囉裏吧嗦,“廢話,衣物櫃不就是裝這些的。”
“行,要我給你帶路嗎?”
“哎呀不用,我又不是不認識路,你走吧,我自己去弄。”
溫青青快速去拿了放在衣櫃裏的備用衣服,急衝衝進了盥洗室洗澡。
哼著歌兒,溫水似雨幕落下,溫青青伸出手捧著雨幕落下的水好像捧著綿綿細雨,她突然想起,有一年春天,有一個清雋的少年站在她身邊也捧著一灣細雨,眉目如畫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