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跑不掉。
我的臉埋在她的肩膀上，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身。
“大媽，彆走啊。”
“你看，我都要死了，老天爺還把你送到我麵前。”
“這不就是緣分嗎？”
“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你不是說腿斷了嗎？正好，我揹你。”
老太太的臉，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她尖叫起來，用手拚命推我。
“來人啊！救命啊！”
“殺人啦！”
可這荒郊野嶺的，哪有人？
我抱著她，哭得更傷心了。
“大媽，你彆怕。”
“很快的，一點都不疼。”
“跳下去，就什麼煩惱都冇有了。”
老太太終於崩潰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我讓我兒子來！我兒子是警察！”
她哆哆嗦嗦地撥通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扯著嗓子喊：
“兒子！快來青龍河大橋！媽要被人殺了！”
“有個女瘋子要拉著我一起跳河！”
“快來啊！晚了就見不到你媽了！”
掛了電話，她像是有了底氣。
“我兒子馬上就到！你死定了！”
我點點頭，把她抱得更緊了。
“好啊。”
“我等著。”
“正好，人多熱鬨。”
“我們一家人，一起上路。”
老太太看著我臉上詭異的笑容，兩眼一翻，差點嚇暈過去。
2
老太太的兒子，來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不到二十分鐘。
一輛黑色的本田車，發了瘋似的衝到橋上。
一個急刹車，停在我旁邊。
車門開啟。
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衝了下來。
後麵還跟著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女人，應該是他老婆。
男人看到我和他媽抱在一起的詭異場景，愣了一下。
他媽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
“周偉！我的兒啊！你可算來了！”
“快！快把這個瘋女人拉開！”
“她要殺了我！她要帶我一起去死！”
叫周偉的男人，回過神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氣大得嚇人。
“你個臭娘們！放開我媽！”
他想把我拽開。
可我死死抱著老太太，就是不鬆手。
就像抱著一塊浮木。
周偉的老婆劉萍也跑了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誰啊你！有病吧！”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乾什麼？綁架嗎？”
我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們。
“我不想乾什麼。”
“我就是想不開，想找個人陪我一起走。”
“你媽自己送上門來的，我覺得挺好。”
我的話，讓他們夫妻倆都呆住了。
劉萍的眼睛，在我身上和車上掃來掃去。
“開寶馬的，會想不開？”
“我看你是想賴賬吧！”
她叉著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
“我媽都說了，你開車撞了她！”
“現在還想殺人滅口？”
“我告訴你，門都冇有！”
周偉也惡狠狠地瞪著我。
“少廢話！我媽的腿被你撞斷了！”
“這事怎麼說？”
我懷裡的老太太，趙桂枝，也緩過勁來了。
有兒子撐腰，她的膽子又大了。
“對！就是她撞的！”
“我的腿好疼啊！肯定骨折了！”
“兒啊，你快送我去醫院！讓她賠錢！”
一家人，一唱一和。
配合得天衣無縫。
彷彿這不是碰瓷，而是天經地義。
我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突然覺得很冇意思。
連死，都死得這麼噁心。
我慢慢鬆開了抱著趙桂枝的手。
她像是被電了一下，趕緊連滾帶爬地躲到她兒子身後。
離我遠遠的。
彷彿我身上有瘟疫。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們想要多少錢？”
我問。
周偉和劉萍對視了一眼。
劉萍搶著說：“我媽剛纔不是說了嗎？八十萬！”
“一分都不能少！”
周偉跟著點頭，像個應聲蟲。
“對！八十萬！”
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
這一個“好”字，又把他們給整不會了。
他們大概預想了一萬種我會哭鬨、狡辯、討價還價的場景。
唯獨冇有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劉萍的臉上，閃過狐疑。
“你……你說真的？”
“你真有八十萬？”
我冇理她。
我轉身，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