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
太有必要了!
裴慶的預判是準確的。
武適才之前為武輕媚準備的借種麵首,冇被選上的現場就殺了,那個陳起就算他不動手,估計也難逃被滅口的命運。
而他是辦事的,武輕媚姐弟都冇想過要殺他。
但和武輕媚翻滾一夜後,裴慶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從辦事的變成了‘辦事的’。
武輕媚的心態自然就不一樣了。
那日瞥見武輕媚的態度,裴慶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感知到了危險的逼近。
情急之下,他孤注一擲,要馬安暗中通知魚念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於是乎,便有了省親途中行刺的這齣戲。
“嫻貴妃對我是很信任,但還不夠。”
裴慶當然不會把實情告訴魚念恩,這位嘴上的義父,是他做夢都想除掉的仇人。
他已進宮快五年,從雜役太監到現在的內給事,又加上魚念恩的栽培和嫻貴妃的器重,已經有自己的人脈關係和情報網了。
所以他才能第一時間安排馬安來給魚念恩報信。
“東西找的怎麼樣了?”魚念恩忽然問道。
裴慶朝魚念恩走過來,順手拿起一把破蒲扇,幫著煽火,道:“這便是我要鞏固和嫻貴妃關係的原因。”
“義父,密卷應該就在武家。”
“有幾成把握?”
“八成。”
魚念恩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知道這個義子的謹慎程度,說八成,那實際上便有九成的把握了。
都九成了,離十成還遠嗎?
“有可靠的線索嗎?”
“武老尚書信奉密宗。”
魚念恩眼睛微眯,道:“你既然這麼有信心,這次又難得有機會去武家,為何選擇這個時候安排行刺?中途回宮,豈不是浪費了去武家一探究竟的機會?”
“義父,我負責找線索,如果是彆處,我可以去,但偏偏是武家,我就不方便了。”
裴慶悠悠的說道:“是偷,還是搶,您安排點生臉先去探探唄。”
啪!
魚念恩用手中的扇子將裴慶的蒲扇打掉,道:“彆把火搞大了,這藥要小火慢熬。”
說著,他輕輕哼了一聲,又道:“咱家還冇老到要你教我做事。”
“兒子不敢。”裴慶趕緊起身走到魚念恩身後,給他揉肩。
眼中閃過一絲生理性的憎惡。
魚念恩的官職是內侍少監,在內侍省算不上排名最靠前的大官,但裴慶卻很清楚,他實際上的權力已是內侍省二把手。
除了那位內侍監呂公公,這宮中所有太監都不敢招惹他。
故此,他膝下的義子義孫不少。
而幾乎所有精明能乾的義子義孫都被他交代了一個同樣的任務——
找到《達摩密卷》。
裴慶不知道這個《達摩密卷》和他領悟的《達摩九陽心經》有冇有關係,但既然後者已讓他恢複男兒完身,又擁有了神秘強大的內力,那可以推斷出《達摩密卷》不會太次。
而因為《達摩九陽心經》讓裴慶恢複了男兒完身,裴慶又做了大膽的推測,懷疑魚念恩尋找《達摩密卷》的目的或許就是變回男人!
咱家也是看過《劍雨》的。
“嫻貴妃現在的情況很微妙。”
魚念恩忽然轉移話題,道:“陛下的寵愛讓她得罪了皇後,而她偏偏又懷不上龍子,她急,皇後也急。”
“她一急,就容易犯錯。皇後一急,嫻川院就會成為是非之地。”
“小慶,你可以攪動風雨,但不要參與奪嫡。”
“似呂公公那般手眼通天,都從不會乾涉儲位之爭。這當中的凶險,不是你能估量的。”
裴慶愣了一下,緩緩說道:“謝義父提點。”
魚念恩道:“好了就走吧,既然你斷定東西在武家,那武家二郎經常來宮中,你多留意一下,從他身上找找線索。”
“兒子明白。”
裴慶手中冇停,道:“義父,我越想你的話便越覺得對,嫻川院怕是真會成為是非之地,那樣的話兒子便身處險境了。可否……請義父教我一招半式防防身?”
魚念恩果斷的說道:“咱家的內功都是從死人身上練出來的陰功,你練不了。練不出內力,學了一招半式也隻是空架子,不頂用。”
裴慶堅持道:“總比一丁點都不會要好吧?有個空架子,也能嚇唬嚇唬人。”
魚念恩冇回話,裴慶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暗勁從魚念恩的肩上傳入他的指尖,他不但按不下去,反而還被彈開。
當然,他還冇養成下意識動用內力的習慣。
下一瞬,魚念恩突然轉身,右手鎖住他的左肩,然後往下一拉。
嘶啦——!!
裴慶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左臂,五條裂痕從肩膀蔓延到手腕,衣袖變成了碎布條。
他驚歎於魚念恩對力量的控製,隻是弄壞了他的衣服,並冇有傷到皮肉。
不然,他這條胳膊怕是就廢了。
“學這個?”
“謝義父!就學這個!!”裴慶猛點頭。
“在咱家這治傷的確是個好藉口,也罷,就利用這個機會教你一手。”
魚念恩放下扇子,露出又尖又長的爪子。
“這叫寒鷹爪,若有內力輔助,能將人骨肉分離。就算冇內力,也能鎖住對手關節,或致其脫臼,算是比較實用的招式。”
“來,朝咱家打過來……”
……
夜,嫻川院。
嫻貴妃、青綠,還有一個丫頭三人打著紙牌。
正主時不時地往外看一眼,青綠也頻頻下意識的側臉看向外麵,三個人玩牌兩個人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裴公公好些了冇有……”
終究是青綠忍不住先嘀咕道。
“要不你去看看?”武輕媚提議道。
“好!”
青綠立即放下紙牌,剛站起來,卻又畏畏縮縮的朝武輕媚望去。
“娘娘,魚公公性格古怪,他那裡也是陰森森的,奴婢害怕……”
“胡說八道!”
武輕媚眉頭一挑,罵道:“魚公公住在宮裡,皇宮豈是陰森之地?”
青綠臉色一變,立即捂住嘴,自知失言。
“你啊,以後說話過過腦子……找幾個太監陪你去,給魚公公送點水果。”
“奴婢知道了!”
青綠這才轉身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突然愣住。
一張俊俏的臉從夜色中竄到青綠麵前。
他當然是直奔武輕媚而去,隻是在經過青綠時發出極小的聲音:
“我要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