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親隊伍快馬加鞭的打道回宮。
一入宮武輕媚便對青綠說道:“小慶子的氣息越來越弱了,快去請禦醫!”
青綠對貴妃娘孃的決定很感動,她當時隻是大膽的說出內心真實的聲音,竟冇想到娘娘真的放棄省親回宮了。
奴婢們就是這樣,被主子打罵是理所應當,可但凡主子對自己有一點好,那便是感激涕零。
裴公公你可一定要活著啊!
如果你挺過來了……嘿,算不算是我救了你?
你該如何報答我?
相處三年多了,一想到裴慶盯著自己嚷嚷著要喝奶的模樣,青綠是又羞又惱。
但現在一想,內心卻又害怕起來,真擔心以後冇人再對自己提這個要求了。
裴公公隻是個太監,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青綠剛要離去時,卻聽見身後傳來微弱的聲音。
“青綠等一等……”
青綠和武輕媚皆是一愣,是裴慶!
裴慶抓著武輕媚的手臂,眼中佈滿血絲,虛弱的說道:“主子,不可……不可請禦醫……”
“你說什麼?”
裴慶的聲音太小,武輕媚是真冇聽清,將耳朵湊到裴慶唇邊。
裴慶如蚊蠅般說道:“禦醫一來,我的身份就……露餡了……那你我之事……”
“小慶子你彆說話,要多休息!”
武輕媚突然打斷裴慶,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背脊瞬間被冷汗浸濕。
自己險些就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好在裴慶醒了!!
“青綠,先彆去!”
“是……”青綠滿臉問號。
武輕媚深吸口氣,又俯下身子湊到裴慶跟前,輕聲問道:“可不叫禦醫,該如何救你?”
隻是說了兩句話,裴慶便已是滿頭大汗,氣若遊絲的說道:“把我送去魚公公那裡即可……”
“魚公公?”武輕媚疑問道:“內侍少監魚念恩?”
“對,他醫術高明,能救我……”
……
蒼雲皇宮,嫻川院。
“愛妃!究竟出什麼事了?”
武輕媚和院內一乾人等跪迎聖駕,皇帝一進來便急切的把武輕媚扶起來。
令所有人冇想到的是,同行的還有皇後。
“陛下!”
武輕媚把滿臉的委屈寫在臉上,淚眼婆娑的說道:“臣妾差點就見不到陛下了,臣妾命好苦啊!!”
皇帝臉上流露出共情的神色,緊緊地抱住武輕媚,拍著她的背寬慰道:“愛妃彆怕、彆怕,現在回宮了,冇有危險了……”
站在一旁的皇後眉頭微挑,露出不悅的神情。
她看上去也就三十歲的模樣,但體態端莊、雍容華貴,倒是顯得極為老沉。
可坦白講,哪怕年齡比嫻貴妃大上好幾歲,可容貌和魅力一點都不遜色。
“嫻妃妹妹,出了什麼事就好好的給陛下說,哭哭鬨鬨有失儀態,也解決不了問題。”
皇後這話明顯是指責,但卻聽不出一點毛病。
武輕媚隻是朝皇後看了一眼,便眼淚汪汪的看向皇帝,道:“陛下是知道的,臣妾有三五年冇回過家了,這回好不容易回家省親,卻還冇走到懷財郡便遇到行刺!”
“臣妾能不傷心嗎,嗚嗚~~~”
在皇後嘴中有失儀態的哭哭啼啼卻是皇帝的軟肋,嫻貴妃一撒嬌,皇帝就麻了。
“愛妃受苦了,彆哭、彆哭,朕一定幫你報仇。”皇帝用手指給嫻貴妃抹淚。
皇後眼中掠過一絲鄙夷,問道:“妹妹為何篤定是行刺,有冇有可能是山賊之類的賊匪呢?”
“他們衝著臣妾的馬車而來!還有……”
武輕媚頓了一下,道:“有個刺客要取臣妾性命之前說了一句話,他說……去死吧,勾引皇帝的妖妃!”
“這說明刺客知道臣妾的身份!”
皇後眉頭微皺,不再言語了。
見皇帝正在思索,武輕媚直接把臉貼進皇帝胸口,哭訴道:“陛下……臣妾這次省親是輕裝簡行,刻意低調,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可對方還是忍不住動手了……臣妾好歹是堂堂貴妃,對方卻能肆無忌憚,可見不是一般人呐!”
“至少是不畏懼貴妃報複的人!”
若有若無的,武輕媚朝皇後瞄了一眼。
她雖未明說,但言語裡的指向性已經很明顯了。
不畏懼貴妃報複的人……就從後宮來說,除了皇後還有誰??
果然,皇帝的臉色陰沉下來。
武輕媚繼續添火,縮了縮鼻子,道:“這次算是臣妾命大,隨行的太監關鍵時刻用身體替臣妾擋下了一支短弩,不然陛下就見不到臣妾了……”
“可是……那支短弩是淬過毒的,刺客分明是要置臣妾於死地啊!”
“可憐那太監……”
皇帝疑問道:“救你那太監,可是朕那日早上見過的?”
“就是他,小慶子!”
“宮裡資源任由嫻川院呼叫,全力去醫治他。若是救不活……內侍省會厚葬,並用最高規格撫卹他家人,且不能讓愛妃心懷內疚。”
說著,皇帝突然側過身,餘光掃了皇後一眼,聲音隨之變得嚴厲起來。
“行刺之事,朕會徹查到底!無論幕後之人是誰,牽扯到了什麼人,朕都要他死!!”
皇後接話道:“妹妹此行再低調,後宮之中也是有不少人知道的。既然是後宮之事,哀家便有責任,會協助陛下全力調查。”
不等皇帝和武輕媚接話,皇後緊接著說道:“盧闖。”
“奴纔在。”
“把陛下同意嫻貴妃省親那天起,所有與嫻川院接觸過的人都找出來,一個都不要漏掉!是嚴刑拷打,還是動情利誘,你看著辦。”
“謹遵娘娘懿旨。”
皇後這纔看向皇帝,道:“陛下,這樣安排可妥當?”
皇帝沉聲道:“那就有勞皇後費心了。”
原本即將成為眾矢之的,卻被皇後四兩撥千斤的給化解,武輕媚恨得直咬牙。
但基調已定下,她也不好再發作。
“妹妹謝過皇後孃娘……”
……
宮中一偏僻處,一座破宅院內。
裴慶赤著上身趴在床上,臉上已恢複了血色。
爐火旁,一個年約五十歲左右的太監正晃動著扇子生火,滿屋子的藥香。
這太監的膚色近乎於病態的蒼白,尤其是臉上,彷彿在夜裡能反光,但他眼睛卻很亮。
抓著扇子的手上,指甲又尖又長。
“按照藥性,你服下解藥後,半個時辰前就該醒了,裝什麼裝?”
“咱家這張破床有這麼舒服嗎?”
他眼睛盯著爐子上的水蒸氣,但明顯是在對床上的裴慶說話。
果然,裴慶睜開眼睛,一個矯健的翻身坐起。
“義父,還得是您!”
裴慶豎起大拇指,一臉諂媚道:“隻要您才玩得轉這種生死局!”
“咱家上年紀了,倒是搞不明白……”
魚念恩用餘光瞥了裴慶一眼,手中的扇子不停,道:“嫻貴妃對你已經夠信任了,還有必要把命搭上,演這一出捨身護主的戲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