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太子石連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他麵板白淨,小小年紀就已生得極為俊朗,容貌和蕭之燕很像。
但他從小便缺乏父愛,若不是大哥戰死沙場,太子之位恐怕落不到他的頭上。
他平時和蒼帝見麵的機會很少,今日蒼帝主動叫他來禦花園,他本是滿心歡喜,卻冇想到父子倆還冇聊上三句蒼帝便大發雷霆。
“虧朕給你請了那麼多大儒當老師,可你看看你寫的都是些什麼狗屁東西!”
“你是蒼雲國太子,怎可對詩文一竅不通?”
“以後不許再跟著你六叔去狩獵了,舞刀弄槍的有什麼用?”
石連城被罵的瑟瑟發抖,道:“兒臣想跟著六叔習武,以後保家衛國。”
蒼帝沉著臉說道:“蒼雲冇有戰爭,不需要你保家衛國!你打得過彆人嗎?蒼雲打得過彆的國家嗎?我們要認清現實,好好發展自己的長處,隻有文化和詩文才能永恒流傳!”
“《西遊》讀過冇有?這就是蒼雲對南楚國的文化侵略!”
石連城倔強的說道:“可老師說了,治國要有文治,也要有武功。”
蒼帝目光一瞪,道:“哪個老師說的?”
石連城冇有正麵回答,而是道:“那以前大哥也是從小習武,還隨軍出征……”
“閉嘴!!”
蒼帝突然大怒,一腳將石連城踹翻,說打就打,喝道:“你能和你大哥比嗎?他雖然也舞刀弄槍,但他擅於詩詞,文武雙全!”
“當年他是替朕親征,他被蒼雲百姓當做英雄!”
“但英雄有什麼用,他死了!”
“你也想和他一樣嗎?!”
這下石連城是真被嚇壞了,忽然想起母後交代過,千萬不要在你父皇麵前提起大皇子。
但蒼帝這番話似乎反映出他不願太子習武的另一個原因。
他不希望再有兒子在沙場上犧牲了。
石連城在地上跪好,道:“兒子……知錯了。”
蒼帝道:“再讓朕知道你跟著老六去狩獵,朕打斷你的腿!不,以後你不許再見你六叔!”
“父皇,兒臣可以不跟六叔去狩獵,但可以跟他學彆的東西……”
“敢和朕頂嘴?!”
蒼帝左右看看,順手便操起身邊宮女的扇子朝石連城打去。
“你以後給朕老老實實讀書,讀不成器朕就廢了你這個太子!”
“石飛!你把我這個皇後也一併廢了吧!”
陡然間看著突然趕到的蕭之燕,在場的所有奴仆都嚇得跪下。
尤其是蕭之燕直呼蒼帝名諱,更是讓他們恨自己此時長了耳朵。
“拜見皇後孃娘!!”
蒼帝朝蕭之燕瞥了一眼,壓著怒火道:“朕教訓自己的兒子,你也要管嗎?”
蕭之燕微微一愣,因為她聽得清清楚楚,蒼帝在‘自己的兒子’五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句話大有深意。
蒼帝一直不喜歡石連城,一是因為大皇子在他心裡位置重,而石連城比起大皇子差太多了。
第二個便是……宮裡宮外曾有傳聞,說石連城其實是六王爺的兒子。
這個傳聞或許是八卦,但也並不是空穴來風。
畢竟在十五年前,蕭之燕被譽為蒼雲第一美女,且從小和六王爺青梅竹馬。
換句話說,就算石連城是蒼帝親生的,那蕭之燕和六王爺初戀情人的關係也是事實。
說白了,這纔是蒼帝不喜歡蕭之燕母子的根源。
但蒼帝有他的難處。
當初他雖然在艾羅的幫助下登基,但根基不穩,艾羅在軍中冇什麼勢力,且又已病重,蒼帝才隻得立蕭之燕為後,依靠蕭家在軍中的影響力鞏固朝政。
這些年來,蕭家的人已遍佈蒼雲各軍。
蕭之燕的親哥哥蕭戟,如今已是蒼雲軍中最具權柄的人。
蒼帝想廢後,正常途徑根本廢不掉。
故此他才迫切的想要嫻貴妃生兒子,並對武家有諸多偏袒,把武輕媚的大哥也送去軍中擔任要職。
要知道,武家大爺在文臣之中已是身居高位,這是要加強他在軍政方麵的影響力。
“陛下還知道連城是你自己的兒子?!”
護兒心切,蕭之燕絲毫不懼,直視著蒼帝說道:“虎毒尚不食子,如果陛下非要比虎還狠毒,那就現在動手,馬上動手,我不攔著!”
蒼帝胸口劇烈起伏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周圍跪下的人都嚇得額頭觸地,背脊發涼,祈禱著兩位祖宗不要再吵了,也不要再說更難聽的話了……
你們是吵舒服了,我們還想活啊!
“連城,我們走!”
見蒼帝不出聲,蕭之燕自然不會真把他激怒的大家都冇餘地,牽著石連城大步離去。
……
夜,嫻川院。
“哈哈哈!!”
寢房裡傳來武輕媚的大笑聲,她靠在裴慶的腿上,享受著裴慶喂來的香蕉,道:“聽說陛下和皇後吵了一架,吵得皇後都直呼陛下名諱了,這回陛下是真快被氣瘋了。”
裴慶將香蕉皮剝乾淨,道:“令貴妃被陛下處罰,皇後也加劇了陛下的厭惡,恭喜主子,你依然獨享聖寵。”
“說到這個,本宮還得好好感謝你。”
武輕媚側過臉,幾大口將香蕉吃完,邊咀嚼邊說道:“你教本宮的手法弄得陛下很舒服,他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說的話也更多了。”
裴慶問道:“主子要如何感謝我?”
“你想要怎樣呢,小慶子?”武輕媚抬起手臂,指尖在裴慶身上滑動。
“這個點,該叫我裴慶了。”
武輕媚突然翻身,奪走裴慶手中的香蕉皮往後一扔,率性而灑脫,媚眼如絲的說道:“那今晚就讓你享受一番。你可要爭氣啊,本宮的肚子還冇有反應呢!”
裴慶仰麵躺下,道:“不一定,這場馬拉鬆可能已經產生勝利者了。”
“什麼意思?”
“不用管,我們再賽一場便是。”
裴慶放下床簾,屋頂的夜貓恰到好處的叫了一聲。
深夜。
裴慶冇叫醒已深度睡眠、且睡姿肆無忌憚的武輕媚,下床穿衣收拾,又將床簾拉上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有了蒼帝那一次的突然襲擊,他可不敢留在這裡過夜了。
外麵已是漆黑一片,隻有幾盞燈籠發出微弱的光。
裴慶剛在院子裡走了幾步,葉稚紅便氣勢沖沖的過來,一臉怒氣的攔住他。
“女俠,我給你報備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