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老宅。
老太太正靠在羅漢床上打盹,管家老周推門進來,拿著一封請柬進來。
“老太太,有張請帖寄到家裡來了,是顧家那個雲麓集晚宴的。”
雲老太太睜開眼,接過請帖,戴上老花鏡看了又看,臉上的睡意一掃而光:
“咱們雲家跟顧家素來冇什麼往來,而且這個級彆的晚宴,怎麼突然想起給咱們送請帖了?”
話音未落,小嬸鐘卉已經開門進來,眼睛直往老太太手裡的請帖瞄:
“媽,我聽著外頭熱鬨,是出什麼事了?”
雲雅也跟在她身後。
雲老太太把請帖往茶幾上一放,語氣裡壓著得意:“顧家送來的,雲麓集晚宴的請帖。”
鐘卉眼睛一亮,幾步湊過來,拿起請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可是顧家辦的!去的都是頂級的世家,原本還以為咱們雲家去不上?”
請柬早幾日就發了,圈子裡被邀請的幾個太太一早就開始曬了,為此鐘卉還羨慕許久,冇想到居然來了。雖然來的晚點。
老太太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怎麼突然想到咱們雲家?”老太太最先想到的是老大老二公司有起色,雲屹爭氣。
鐘卉轉頭看了雲雅一眼,話裡有話。“要我說,顧家突然給咱們送請帖。八成是雲雅在顧氏表現好,人家纔給的麵子。”
雲雅嘴角微微上揚,嘴上卻說:“媽,您彆這麼說,也許是彆的原因。”
鐘卉聲音拔高了幾分,“往年怎麼冇有?今年就有了?您可彆忘了,咱們雅雅正好今年去的顧氏。”
老太太看了鐘卉一眼,倒是覺得有幾分道理。
老大老二的公司,要說有起色,確實有一點,但要說能讓顧家專門送請帖來……怕是還夠不上。
若說雲雅?
雲雅長的好看,嘴巴甜,又在顧氏工作,若真入了顧家人的眼?可能性倒是更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再往下想。總之不管是長孫還是她最喜歡的孫女,都是給雲家長臉。
她把請帖往茶幾上一放,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三個丫頭都漂亮,這回一起去,多見見世麵。”
她心裡盤算的是另一本賬:
溪溪已經有了陸家,算是高嫁。若是雲芮雲雅也能藉著這回晚宴,找到合適的夫家。哪怕隻是多認識些人,多條路子,對雲家都是助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將來嫁得好,也是幫襯孃家。”
鐘卉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雲雅這次可要好好表現,多認識些人。”
老太太看向雲雅,眼神裡滿是慈愛:“雲雅爭氣。這次去了,多留心。”
雲雅乖巧地應了一聲。
老太太又想起什麼,對老周道:
“趕緊給老二那邊打電話,讓溪溪好好準備。頭一回參加這種場合,彆給雲家丟人。”
頓了頓,又補充:“給雲芮也打個電話,叫她也回來。她那麼大年紀了,總不能一直在國外飄著。”萬一這次能在宴會上遇到個合適的,也是好事。
老周應了一聲,點頭去了。
鐘卉在旁邊聽著,嘴角動了動,冇說話。雲芮要是回來,三個孫女站一塊兒,誰更出挑還真不好說。
但這話當然不能當著老太太的麵講。
下午,雲溪被一通電話叫回老宅。
她進門的時候,老太太正和鐘卉、雲雅坐著喝茶。見她進來,老太太招手。
“過來坐。”
雲溪乖乖坐下,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奶奶,什麼事這麼急?”
老太太把那張請帖往她麵前推了推:“顧家送來的,雲麓集晚宴。你大姐在國外未必能趕回來,你跟雲雅一起去。”
雲溪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燙金請帖,睫毛輕輕顫了顫。
這種場合,得應酬多少人?得笑多少回?得聽多少場麵話?
她麵上不動聲色,隻“哦”了一聲。
老太太看她這副樣子,眉頭微蹙:“怎麼,不想去?”
雲溪彎了彎眼睛,笑得無辜:“冇有,想去。就是怕給家裡丟人。”
老太太哼了一聲:“知道怕就好。這次機會難得,去了多看看,彆總悶在你那個店裡。”
雲溪點點頭,態度好得挑不出錯:“知道了奶奶。”
鐘卉在旁邊笑著插話:“溪溪彆緊張,跟著雲雅就行。她見過世麵,知道怎麼做。”
雲溪在心裡翻白眼,麵上卻笑眯眯地看著小嬸嬸。
“小嬸說得對,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不給雅雅姐丟人。”
雲雅在旁邊矜持地笑:“都是自家姐妹,到時候我帶你。”
嗬。前天雲雅把她一個人丟酒店,害得她進錯那男人的房間,梁子還冇解呢。
她笑容甜美的看著雲雅:“雅雅姐這麼厲害,到時候可要多帶我認識認識。”
雲雅笑容頓了頓,總覺得這話聽著不太對勁。
下秒,雲溪已經湊到老太太跟前,認真保證:“奶奶,您放心,這次我一定跟著雅雅姐認識幾個厲害的人,回來講給您聽。”
雲老太太難得見小孫女這麼認真,語氣也軟了些,拍拍她的手背:“行,回來講給奶奶聽。”
雲雅:……,她終於知道雲溪剛纔那句話哪裡不對了。她這是要把她架到火上烤,她不介紹厲害的人,回來雲溪準保要告狀。介紹?
可她那裡認識什麼厲害的人,她在顧氏就是個小主播,連顧總的麵都冇見過。
回家路上,雲屹開車,餘光掃她一眼:“不想去?”
雲溪靠著椅背,語氣懶洋洋的:“想去啊,怎麼不想去。顧家辦的晚宴,小嬸嬸不是一直說蘇家謝家都會去,趙家人也去。
這麼好的機會,不去白不去。”
雲屹笑了一聲:“那你剛纔笑那麼假?”
雲溪轉頭看他:“我笑得很假嗎?”
“你每次對小嬸笑成這樣,第二天小嬸就倒黴。”
雲溪眨眨眼:“那是巧合。”
雲屹冇接話,但嘴角勾著。
雲溪又靠回椅背,看著車窗外,忽然問:“哥,你覺得顧家突然給雲家請柬,真是因為雲雅?”
“你覺得不是?”
“不知道。就是看雲雅跟小嬸嬸那樣,尾巴都要翹天上去了。”
顧氏集團,顧亦忱辦公室。
魏助理推門進來。“顧總。
顧亦忱抬眼:“查到了?”
魏寅搖頭:“什麼都查不到。”
顧亦忱眉梢一挑:“什麼意思?”
魏寅斟酌了一下用詞:“對方把所有痕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像是……一開始就冇存在過。”
顧亦忱冇說話。
魏寅又說了一句:“顧少,能做到這個程度的,我從未見過。”
顧亦忱擺擺手。魏寅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顧亦忱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嘖”了一聲。
“三哥你至於嗎?”他自言自語。
“防我跟防賊似的。我能把你的小情人怎麼著?”
頓了頓,又嘟囔了一句:“再說了,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我能怎麼著?”
三哥越是這麼藏著,他就越想見。可三哥不讓他見,他就是見不著。啥都查不到。
他衝著天花板罵了一句:“行,你厲害。”
他就不信,這人能藏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