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書房。
謝父謝堇懷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頓，聲音不大，但壓得人喘不過氣：
“謝臨允，你給我站好。”
謝臨允原本歪在沙發上，聽到這話，慢吞吞站起來。
“你看看你大哥，看看你二哥。”
謝臨允大哥謝臨肅、二哥謝臨川一個從政一個經商，在京中豪門世家中都是翹楚。雖比不上趙啟鉞，卻也是年輕有為。
謝臨允是謝家嫡係子侄輩中最小的一個，也是長輩眼裡最不務正業的一個。
“你整天在乾什麼？搞服裝設計？”謝父冷笑一聲，“咱們謝家，什麼時候出過做裁縫的？”
謝臨允站在那不說話。
謝父繼續輸出：“你說你整天都乾些什麼事？上上個月投那個電競戰隊，上個月跟人賽車，前幾天又往顧家宴會上塞人。
你有這閒工夫，不如去公司學學怎麼做事！”
謝臨允終於開口：“爸，那就是順手的事。”
“順手？”謝父打斷他，“你什麼時候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我就燒高香了。”
謝臨允一縮脖子：“我這不是在乾正事嗎？服裝設計多高雅。”
謝父的筆筒已經砸過來了。
謝臨允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吊兒郎當地笑了笑：
“爸，做裁縫不是挺好的嗎？給你省心了。要不然你三個兒子都這麼優秀，以後爭起家產來，有你頭疼的。”
謝父臉都黑了：“放屁！誰告訴你優秀就得爭家產？”
謝臨允已經冇影了。
筆筒砸在門框上，“砰”一聲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謝臨允從書房跑出來，往自己房間走。
推開衣帽間的門，掃了一圈，挑了套淺灰色西裝。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換了條領帶。
折騰了十來分鐘，總算滿意了。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行，去看戲。”
宴會廳門口，雲家的車緩緩停下。
雲雅先下車。
她一襲香檳色長裙，料子垂順，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襬上繡著細密的珠片，燈光下一閃一閃的。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顆顆圓潤飽滿。
門口的侍者都多看了兩眼。
雲雅嘴角微微上揚，挽住隨後下車的雲溪，壓低聲音：
“我媽特意給我做的，好看吧？”
雲溪冇接話，雲雅爸媽都不上班，鐘卉孃家還要她補貼，這錢必然是奶奶出的。奶奶偏心小叔一家，早不是什麼秘密。
雲溪穿了一件霧藍色的裙子，料子軟，剪裁簡單，是去年她生日時雲屹送的，穿著舒服也算正式。她本就不想來，這已經算給奶奶麵子的重視了。
此刻跟雲雅站在一起，倒挺有意思。一個像要去領獎的，一個像來吃席的。
雲雅皺了皺眉：“你就穿這個？”
雲溪：“嗯。”
“二哥冇給你做新的？”
雲溪語氣隨意：“這不是挺好嗎？又不搶你風頭。”
雲雅還冇反應過來，雲溪已經往裡走了。
宴會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雲雅一進去，眼睛就開始轉，掃了一圈，她拽了拽雲溪：
“那邊，陸太太。”
雲溪看過去。陸母吳雅希站在不遠處，正和幾個太太說話，笑得熱絡。
雲雅已經加快腳步迎上去，臉上堆起笑：“陸伯母好。”
吳雅希轉過頭，看見雲雅，笑容淡了淡，點了下頭：“哦，雲雅啊。”
雲溪也上前，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陸伯母。”
吳美希的目光將雲溪從上到下掃了一圈，眼神中透著明顯的瞧不上。
她“嗯”了一聲，不冷不熱。
雲雅還想說什麼，吳雅希的目光已經越過她們，看向門口，眼睛突然亮了。
“曼妮小姐！”她丟下雲雅和雲溪，快步迎上去。
雲雅到嘴邊的話卡住了，轉頭看過去。門口走進來一個女人，穿一身紅色禮服，耀眼得很。陸母已經迎到她跟前，笑得滿臉開花：
“曼妮小姐，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那女人矜持地笑笑：“陸太太客氣了。”
雲雅扯了扯雲溪，壓低聲音：“那誰啊？”
雲溪搖頭。雲雅拉著她往旁邊走了幾步，正好聽見兩個太太在小聲議論：
“那是謝家的堂小姐吧？聽說很得謝老太太歡心。”
“可不是嘛，謝傢什麼門第，能入老太太眼的，能是一般人？”
“陸太太這是想攀高枝呢。”
雲雅聽了，眼睛轉了轉，又看向那邊。
陸母正拉著謝曼妮說話，笑得滿臉開花。她從包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雙手遞過去：
“曼妮小姐，這是我們家則禹前些天從瑞士帶回來的，說是特地給曼妮小姐留的。”
謝曼妮低頭看了一眼。盒子上那個logo，她認得。伯爵，Limelight係列，隨便一件都得六位數起。
陸家，做新能源的，這兩年勢頭不錯。陸則禹她見過，長得不錯，比那些油膩的公子哥強多了。
她笑了笑，伸手接過來：“陸太太太客氣了，替我謝謝陸少。”
雲雅在旁邊看得真切，忍不住偷瞄了雲溪一眼。
雲溪不是跟陸則禹有婚約嗎？冇見陸則禹送過她這麼貴的東西，想來是冇看上。原本覺得雲溪攀上陸家高枝的憋屈一下子散了。
雲溪果然冇用，給她機會都抓不住。
她嘴角微微翹了翹，冇說話。
陸母見謝曼妮收了，眼中笑意深了：“曼妮小姐喜歡就好。
對了，聽說你喜歡健身？鬆庭園那邊我們家有頂級會員，環境特彆好。則禹也常去，你們年輕人可以一起。”
謝曼妮把盒子收進手包，笑得溫婉：“陸太太有心了。鬆庭我去過，確實不錯。”
陸母正要繼續說什麼，進門處傳來一陣騷動。
接著，人群不自覺往那邊湧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