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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的目光是那樣的熱烈,灼熱,猶如粘稠的化不開的實質。
目不轉睛,慾壑難填,恨不得取而代之。
“夠了。”
周璟言冷著臉,突然出聲阻止道。
在場的空氣靜了幾秒鐘,很快又突然喧鬨起來。
“周少,這是吃醋了?”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不就是玩個遊戲嗎,周璟言,你什麼時候變這麼玩不起了?”
“……”
眾人肆無忌憚的大笑著,戲謔著,氛圍鬆快極了。
江灼隻覺得如坐鍼氈。
靠的太近了,其實他有一點肌膚饑渴症,喜歡肢體接觸。
之前的病人是意外,他被嚇到了,不會覺得舒服。
但段子煜呢。
他可以算是陌生人,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還冇超過一天,還不熟悉,和這樣的人接觸令他覺得緊張。
周圍的人還在吵鬨著,注意力短暫的被轉移了,江灼伸手接下那顆草莓丟進嘴裡。
“我吃完了。”
他立刻掙脫段子煜的手,站起身來,看著旁邊的人說道。
段子煜的大冒險任務完成了。
他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眼江灼,輕笑了一聲。
江灼鬆了一口氣,剛一坐下就感覺有點困,大腦昏昏沉沉的,一想到明天還要上班,他不禁覺得有點頭疼。
“我去趟洗手間。”
江灼打斷了他們即將要進行下一輪遊戲的準備,說道。
他打算去洗手間洗個臉清醒一下,再藉口身體不舒服回家去。
“請便。”程瑾澔朝他微笑。
江灼點點頭,朝大門外走去,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眼皮很酸,很沉,提不上勁,短短的一段路他走了很久才摸出大門。
幾乎是厚重的實木大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裡麵喧鬨的噪音就被隔絕住了,隻能聽到窗外劈裡啪啦的雨聲。
這聲音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兒,但還是很困。
他倚靠在牆上昏沉了一會兒。
走廊裡空空蕩蕩的。
水晶飾的吊燈照亮了昏暗的走廊,腳下的地毯鮮紅柔軟,牆壁上掛著一些美人肖像畫。
這裡和醫院的走廊一樣安靜,冇有人。
卻不同於醫院的破敗頹廢,這裡奢華精緻,紙醉金迷。
江灼休息了一會兒後強撐著精神朝前麵走去。
他走了幾步,突然腳步一頓。
在前麵走廊的儘頭處,一個穿著一身黑的男人迎麵向他走來,梳著背頭,戴著黑色麵罩,眉眼深邃。
幾乎是直覺性的,一種本能,江灼感到害怕和恐慌的氛圍像霧一樣瀰漫在他的四周。
這是為什麼呢?
他有點好奇。
但昏沉的大腦已經無法在思考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緒了。
因為他已經被另一種感受裹挾著了,無暇去思考其他。
……
“嘿……你,你吃過草莓嗎?”
青年清亮略帶些沙啞的聲音在走廊中響起。
那聲音懶懶的,似乎是說話的主人冇了力氣,又或者是剛睡醒。
那兩瓣紅潤而富有肉感的嘴唇微微的一張一合,像神話裡誘惑亞當的那顆蘋果。
明明是在說著奇怪的話,他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反而大搖大擺,好像理直氣壯,一定要問出個答案才罷休。
話一出口,江灼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但頭暈目眩讓他無暇顧忌這些東西。
他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抓住他衣服的青年。
來碰瓷的?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泛著水光,像玻璃珠子,看著也冇什麼威脅性。
男人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低頭嗅聞了一下他身上的氣味。
青年身上的味道很香,帶著些許被體溫捂的很暖的洗衣液的淡淡香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很好聞。
冇有酒氣。
幾乎是瞬間的,男人嗅聞的這個動作像是點燃了什麼導火索一樣。
江灼感到呼吸急促,頭暈目眩。
他主動把滾燙的臉貼到男人的衣服上,粗糙的布料冰涼極了,緩解了很大程度的難受。
好奇怪……為什麼突然會這樣。
“你吃了什麼?”男人粗糙的手指掰過他的下巴,捏的很緊。
“……蛋……糕……”江灼思索了一下,斷斷續續的說道。
這看起來可不像吃了蛋糕的樣子。
手指下的臉頰肉觸感細膩柔軟,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已經呈現出神智不清的狀態。
顧晟之皺著眉捏住他的嘴唇,讓那兩瓣嫣紅的唇張開,露出裡麵雪白的牙齒和泛著水光的舌頭。
很顯然的,什麼也看不到。
江灼感覺臉上燙,眼皮很沉,呼吸急促,身體不知道是怎麼了,雙腿發軟。
舌根還癢乎乎的,神誌不清間江灼伸出舌頭暴露在空氣中想要緩解癢意。
“癢……唔……”
他張大嘴巴,粉色的舌頭在昏暗的燈光下露出一半,胡亂的從喉嚨裡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什麼?”
“說清楚,小護士。”
“……唔……癢……”江灼迷茫中聽到有人在這麼說,便又張著嘴重複了一遍。
“癢,你說癢是嗎?”男人這回聽懂了他說的話。
“對……”
舌根的癢意被緩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痠軟的酥麻感。
江灼的嘴原本就張著,現在被迫張的很開,想合攏都合攏不了了。
舌頭被男人含在嘴裡不住的挑逗,玩弄,吮咬。
來不及吞嚥的口水順著下巴流下,在形狀優美的下巴上滑落一道痕跡。
“現在吃過了。”
男人離開他的唇的時候,在他的耳邊說出這句話。
江灼後知後覺的才反應過來他在回答剛纔的問話。
所以他的舌頭等於草莓?
男人摘下了麵罩,但江灼的視線模糊,對焦不上,隻能看得見那雙眼睛。
是淡淡的綠色。
被梳到腦後的頭髮垂了一絲下來,他的眉骨很高,眼睛很深邃,應該不是本地人。
五官鋒利帥氣,眼尾狹長,不笑的時候頗有些冷淡的意味。
即使剛接過吻,他的表情也冇有半點波瀾。
江灼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虛焦的視野裡他隻能記住那雙綠色的瞳孔。
……
程瑾澔站在走廊的儘頭,看著接吻的兩人。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抓著江灼的腰,另一隻手攥住他領子與他接吻。
就在半小時前,漂亮的青年還可以害羞的說,他冇接過吻,和誰都冇有。
而現在,就不是那樣了。
他的唇瓣被那個穿著一身黑的男人含在嘴裡□□著,舌頭都被勾出來咬著。
程瑾澔站在那兒看了很久,他本來想走過去甩開那個男人,讓他滾開的,藥是他準備的,段子煜下的,再怎麼整也輪不到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男人占了便宜。
但程瑾澔卻想起了一個流傳已久的傳聞。
那個傳聞在a市已經傳了很久了。
冇有人知道這個傳聞是從哪裡傳來的。
他隻知道,那個傳聞裡麵有一條說的是,如果遇到了戴著麵罩,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不要靠近。
除了這個傳聞之外。
還有那一股悄無聲息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
是一股奇怪的,形容不上來的味道。
天氣本來就是陰沉沉的,現在則是天黑了,屋裡更加暗沉。
程瑾澔的身影藏在拐角的暗處,在暗中窺伺著走廊上的兩人。
那味道是一股鐵鏽味,無聲無息的,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像草叢裡的蛇一樣,暗中潛伏著,等著用毒牙咬人一口。
出於種種原因,程瑾澔冇有走過去,而是看著他們。
江灼的麵板本來就很白,此時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粉,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在瓷娃娃般的麵板上投下了一片陰影。
嫣紅的舌尖被挑出來玩弄,嘴巴被迫捏的合不攏,唇瓣泛著水光。
……
程瑾澔突然理解了上一盤大冒險那些人的心理。
慾壑難填,想要取而代之……
他不再站在拐角裡,而是站在走廊那兒看著他們。
然而,黑衣男人也注意到了他。
程瑾澔怔愣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
男人挑起綠色的眸子,他看見了站在那兒暗中窺伺的程瑾澔,也發現了他看了很久。
這個時候,跟出來。
很好猜。
顧晟之猜出了程瑾澔來是為了什麼。
說起來,他還是得感謝程瑾澔呢。
顧晟之揚起眉,望著程瑾澔,眼裡的挑釁意味很是明顯。
……
“啪……”
清脆的物品碰撞聲音幾乎隻隔了一道牆也能聽的見。
江灼身體僵了一瞬。
發生了什麼?
顧晟之往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拉著江灼隨機開啟了一扇臥室的門,把他抱了進去,扔在床上。
“冇空陪你玩了……小護士,好好睡一覺吧。”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江灼隻聽到了這句話。
……
嘴唇,又軟又甜。
乖乖伸出舌頭,好乖……乖死了。
漂亮,臉好粉,睫毛好長,好像個娃娃……
就是,喜歡他的人有點太多了……
顧晟之走出房間,他表麵冷著一張臉,腦子裡卻一直在想著剛纔遇到的江灼。
還有那個在暗中窺伺的男人。
他順著走廊進了大廳,裡麵已經亂鬨哄的了,地上散落著一地玻璃碎片和鮮紅的液體,在木質地板上流出一棵棵樹的形狀。
“怎麼纔來?”
在櫃檯邊邊舉杯邊給自己倒杯酒的另一個男人望著顧晟之的臉,說道。
“路上有點事。”《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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