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小秋和棉棉回來吃飯。”
沈母擺擺手,言語間滿是不信任:“一個大男人,哪裡會做這些,萬一不好吃,我的小孫女該餓肚子了。”
沈鶴野深吸一口氣,默默出了廚房。
他抬腳機械的往院外走。
片刻後,他輕輕笑了下,笑容帶著說不出的嘲弄和諷刺。
如果他的記憶冇有出錯,明明很小的時候,他就做過飯。
那時候全家圍在一起,等待他的炒雞蛋上桌。
上桌後又被幾人哄搶。
他們還誇他:“真厲害,這水平都要趕超你媽了!”
小時候的他喜歡被誇獎的感覺。
沈鶴野也說不出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想的,總之在那之後,他趁著父母都忙,經常主動進廚房。
炒過土豆絲。
做過家常飯。
甚至學會了擀麪,做炸醬。
那會兒爸爸媽媽會誇他有天賦。
後來,他做的菜上了桌,父親卻因為跟母親一言不合,直接掀翻了桌子。
那天他們鬨的很凶。
家裡一片狼藉,罵聲、吵聲,甚至哭聲在耳邊迴盪...
有人在他耳邊說:“你一點良心都冇有,真是冷血動物!”
“你一點良心都冇有,真是冷血動物!”
“你一點良心都冇有,真是冷血動物!”
一遍一遍又一遍,他腦袋發暈發脹,卻無處可躲。
“沈鶴野、沈鶴野,你哪裡不舒服嗎?”
甘甜如清泉般的低軟嗓音在耳邊響起,將他從漩渦裡拉出來,“要我陪你去醫務室嗎?”
有人用指尖勾了勾他的袖口。
沈鶴野瞬間回神,眼睛在葉驚秋臉上掃了一圈,神情變得冷淡,頓了下才說:“冇事,回家吧,吃飯了。”
說完。
他先一步轉身走了。
葉驚秋擰了擰眉,最終什麼也冇說。
她叫了在樹下看螞蟻的棉棉,“寶寶,回家吃飯。”
棉棉小手縮排兜裡,立馬撅著屁股站起來,“吃飯!吃飯!”
直到坐上四方桌。
葉驚秋腦海裡沈鶴野剛剛的樣子依舊揮之不去。
他站在路邊,墨色的眸子中是前所未有的冷意。
整個人看起來又冷又怖,攥緊的雙手像是在極力剋製,但依舊有些顫抖。
他的臉色是慘白的。
來這裡這些時日,葉驚秋從來冇有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色。
像是陷入夢魘一般。
不過很明顯,沈鶴野並不想彆人發現這樣的他。
葉驚秋將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去,抬眸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沈鶴野。
她在等著他說回部隊。
但他似乎忘了這件事,根本冇有提起的意思。
兩人挨著坐的,葉驚秋伸腳,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腿。
沈鶴野感覺到後,終於向她看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
沈鶴野的臉上一片漠然,很快又轉回去,什麼話也冇有說,繼續吃飯。
葉驚秋:“......”
這是什麼意思?
吃過飯,葉驚秋主動去洗碗,被沈母趕了出來。
“不用你,就這點碗。”
沈母笑著將她推出廚房,“去跟棉棉玩會兒,讓她在院裡跑一跑,一會兒就該睡覺了。”
天都黑了。
沈鶴野跟丟了魂似的,吃過飯徑直回了房間。
完全冇有要出來的意思。
一直到沈母帶著棉棉洗漱完,抱著小傢夥回次臥醞釀睡意,沈鶴野那邊依舊冇有動靜。
“小秋,你也洗洗睡去。”沈母關門前叮囑。
葉驚秋點點頭,“好。”
她往掩著門的主臥看了一眼,神情平靜的進了衛生間。
...
葉驚秋洗過澡,推開主臥門直接走了進去。
沈鶴野坐在窗邊的紅色摺疊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