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安靜靜站在床邊,有模有樣往床上放花生、瓜子還有紅棗和桂圓。
小傢夥不識字,但會擺圖案。
沈母早就用報紙剪好了模板,她隻需要按照線條往上麵放。
沈鶴野和葉驚秋站在原地,許久都默默無言。
葉驚秋是有點感動的。
感動的不是沈母佈置了房間,而是那一疊花花綠綠、整齊擺放在床頭的被子。
記憶裡,原主母親跟原主抱怨過無數次,說她剛嫁到葉家的時候,公公當著她的麵,誇過好多次大伯母。
誇大伯母的理由不是彆的,正是大伯母的嫁妝被子厚。
明裡暗裡嫌棄原主母親。
嫌棄的原因也不是彆的,隻是因為陪嫁的被子太薄了。
那時候,甚至到了八十年代。
大家評判新娘子受不受家裡重視的標準,都是嫁妝被子夠不夠厚,夠不夠多。
這個年代物質條件不好。
被子就是拿的出手的嫁妝。
從前還流傳一句話:被子鋪的厚才能抬得起頭。
他們冇有擺酒席,沈母在自己剛出院、家裡一地雞毛的時候,還想著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補給新婚夫妻。
她甚至...連孃家那份,都自己準備了。
“小叔叔,我要吃,剝!”
沈鶴野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今天的心情,總之很複雜。
他甚至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的時候,衣角被一隻小手拉了拉,棉棉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她扯了一下,發現小叔叔愣愣的,音量提高又說了一遍:“花生!我要吃,剝!”
小傢夥一邊說一邊吞口水。
沈母聞聲走出來,往葉驚秋手裡塞了一個紅紙包著、磚塊大小的東西,“拿著!本來早該給你的,這段時間有事耽擱了。”
她語氣誠摯:“小秋、淩霄,辦不辦酒席,我跟你爸商量後決定尊重你們的意見,但我們作為長輩,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這錢,是早就給淩霄娶媳婦準備好的彩禮,今天總算是給出去了。”
“媽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眼光,四大件的錢也在裡麵,明天你跟淩霄自己去挑。”
“買不買你們自己決定。”
葉驚秋緩慢的眨了眨眼,眼眸清澈濕潤,“媽,這我不能要。”
她把包的跟磚頭一樣的紅紙包塞回沈母懷裡,轉身就走。
“哎喲。”
身後響起有些痛苦的喊聲,“我這心口...”
“媽!”
“媽...”
葉驚秋慌忙回頭,就見沈鶴野先一步衝上去,扶著沈母問:“怎麼了?哪裡疼?”
沈母不斷“哎呦、哎呦”的喊,音量卻是一點不減。
沈鶴野一著急,拿過沈母懷裡的錢,就塞進葉驚秋手裡。
“對,快拿著。”
沈母一下子不‘哎呦’了,原本歪斜的身子立馬站直,一手牽起棉棉就往次臥走。
關門前,她頭也不回的說:“淩霄,明天帶小秋去買幾身新衣服,還有手錶!”
沈母也不等沈鶴野回答,轉而跟棉棉說:“明天奶奶不在,你就是小小監督員,一定要盯著小叔叔給小嬸嬸買衣服和手錶,記住了冇?!”
棉棉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記住了!小叔叔給小嬸嬸買新衣服和...”
“奶奶,和啥?說啥?”
“奶奶,能讓小叔叔給我買大白兔奶糖嗎?我想吃想吃好吃的...”
棉棉小嘴叭叭。
“......”
沈鶴野冇想到他媽會裝病。
葉驚秋更冇想到。
兩人不知所措的在門外站了好久...
葉驚秋先反應過來,她把紅紙包往沈鶴野懷裡一塞,溫聲道:“書房借用一下,我去寫作業了。”
說完就走。
她進了主臥的書房,還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