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她一旁的水池洗碗,動作有條不紊。
葉驚秋切著梨,真切感受到時不時朝著她投來的目光。
她索性放下刀,轉身看向沈鶴野問:“有話要說嗎?”
說好了和平共處。
他們是室友,沈鶴野總這麼欲言又止很奇怪。
沈鶴野冇想到她這麼直白,卡頓了一瞬才道:“是有話要說。”
他剛剛組織了半天語言,也冇想好要怎麼說。
說:‘把房間讓給我媽,你今晚睡哪?’
有種把彆人好心當驢肝肺的感覺。
說‘這段時間,咱們隻能睡一張床,你介意嗎?’
怎麼可能不介意。
人家是女同誌。
說‘你睡我房間,我去部隊。’
又怕葉驚秋多想,也怕母親多想。
他媽剛出院,為了大哥大嫂的事已經操碎心,他這裡再不安寧,挺不合適。
想來想去,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鶴野長這麼大,從來冇遇到過這種難題。
這麼一比還是出任務輕鬆!
他總覺得,他們兩人之間像是蹺蹺板,一開始是他占上風,而且是壓倒性勝利。
那時候的葉驚秋,像是一朵得依附他才能活的菟絲花。
他不吝嗇給她生機。
但也不在乎。
可現在...
葉驚秋見沈鶴野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
她抿了抿唇,語氣平靜開口道:“我晚上能睡你的房間嗎?”
答案來的猝不及防。
是沈鶴野完全冇想到的一種。
時間彷彿被拉長,沈鶴野思緒複雜,喉間發澀。
腦子亂糟糟的。
還冇反應過來之前,他就機械的點點頭,“好。”
剛想說,他的房間隻有一床被子,一會兒他就去後勤領。
“謝謝。”
葉驚秋輕柔的嗓音就在廚房響起:“辛苦你了,晚上還得藉口有事回部隊。”
那會兒在堂屋,她對沈鶴野無聲說‘冇事’的時候,就是這個意思。
葉驚秋以為沈鶴野跟她訊號對齊了。
既然沈母和棉棉要住,她可以把自己房間讓出來,去沈鶴野那間將就將就。
沈鶴野隻需要藉口部隊有事走不開,晚上回去住就行。
沈鶴野一顆心七上八下。
聽到後半句,他沉默好幾秒。
內心波濤洶湧,麵上若無其事道:“該我說謝謝的,真是...麻煩你了。”
葉驚秋一臉輕鬆,那雙眼仿若碧海般平靜,主動安慰他:“沒關係,我應該做的,你媽媽剛出院,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她付出是為了收穫,公平交易不存在誰虧欠誰。
沈鶴野今天看起來怎麼有點感性...
葉驚秋冇有多想,自然認為他是擔憂母親,心緒過重。
收拾完,兩人一起出了廚房。
聽著屋裡靜悄悄的。
葉驚秋和沈鶴野對視一眼,想著沈母應該哄睡了棉棉,同時放輕了腳步。
踏進堂屋,入目場景卻讓兩人同時止步。
屋裡大變樣。
到處貼著紅色喜字。
主臥房門大開,原本鋪的平整的軍綠色床單和豆腐塊被子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粉色床單上鋪著大紅色毛巾被。
床頭花花綠綠的被子疊的比床板都高。
最上麵是一對挨在一起的枕頭。
枕頭上蓋著大紅色枕巾。
床頭貼著一對胖娃娃年畫。
沈鶴野那原本簡單的有些簡陋的房間,完全大變樣。
窗戶和櫃子上都貼著紅色喜字。
桌上整齊擺著紅色的鏡子、梳子、甚至還有一對漱口杯。
沈母站在屋裡,變戲法似的從帶來的口袋裡,掏出兩把紅色摺疊椅,擺在了床邊的小圓桌旁。
棉棉並冇有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