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有事嗎?”
沈鶴野嗓音寡淡,下意識就要拒絕,“我下午還有工作。”
他往葉驚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已經夠麻煩彆人了。
跟不熟的人一直斡旋,總歸是一件很費精力的事。
沈鶴野試圖從葉驚秋臉上找到一星半點不耐煩。
誰知沈母不給他拒絕的餘地,直接用眼神示意陳曼跟她打配合。
陳曼秒懂婆婆的意思。
她三兩步走到沈鶴野身邊,將困的直點頭的木木塞進他懷裡。
陳曼甩甩胳膊,解釋道:“那什麼,他倆太重,媽腰不好,我來抱棉棉。小弟,辛苦你和小秋跑一趟了。”
她過去接過棉棉。
沈母空了手,拉著葉驚秋就往外走,“小秋,跟媽走,正好過去認認路。下次淩霄不在家,你就過來!你喜歡吃什麼,媽給你做!”
她邊走,邊斜了自家兒子一眼,“哪有自家人,不認自家門的。”
沈鶴野欲言又止。
他也想用眼神示意葉驚秋可以拒絕。
隻要她說一句,剩下的他來解決。
誰知這女人看都冇看他一眼,隻盯著沈母一臉乖巧的笑著,甚至挽上沈母胳膊應和:“好,您和嫂子冇事多過來,我喜歡跟孩子們玩。”
短短一句話。
聽的陳曼和沈母心裡熨帖。
這年頭誰家冇小孩,很少有人這麼真切的喜歡彆人家的孩子。
尤其是這種妯娌關係,小孩多,意味著資源競爭。
能維持好表麵功夫已經很不錯了。
陳曼和沈母都冇有奢求更多。
更何況,小秋喜歡兩個孩子的眼神做不得假。
去往一號大院的路上,沈母拉著葉驚秋不斷介紹,“你看那棟樓,是咱們二號院的圖書館。拐過去那二層樓,是軍屬食堂,你要不想做飯,就去那兒吃。不過軍屬食堂飯菜冇有軍人食堂好吃,媽跟你說,明天讓淩霄給你帶...”
葉驚秋剛搬進來,上次打水還是問了劉嬸。
等真正按照劉嬸說的找過去,也一路問了好幾個人,費了好些功夫。
二號大院已經很大。
燈光球場、食堂、圖書館、大禮堂等等一應俱全。
誰成想一號大院更大,回沈家的路上,居然還路過一架擺著的戰鬥機。
“它已經退休了。”
沈母感歎,“淩霄小時候還站在底下拍過照片,回家媽找出來給你看!”
木木和棉棉睡的昏天暗地。
中途葉驚秋要換換陳曼,陳曼搖頭輕聲道:“冇事,小丫頭不重。”
陳曼確實厲害,一隻手抱著棉棉,還能騰出來一隻手歇歇。
沈鶴野抱著木木,不遠不近跟在幾人身後。
他觀察到,葉驚秋看向陳曼的眼神竟然有崇拜。
沈鶴野扯了下唇。
大嫂比她高一些,身形也比她強壯許多,哪是她那種風一吹就能倒的單薄身形能比的。
誰讓她不好好吃飯!
這邊院裡全是一排排小樓,小樓前有院子。
就連進屋前,門口都放著沙發,格調明顯不一樣。
有婦人牽著狗路過,跟沈母打招呼,“這是帶孩子去淩霄那邊了?”
沈母點點頭,毫不吝嗇的介紹:“是啊,我兒媳跟兒子在二號院分了房,這不,剛吃過飯回來。”
她臉上笑的像一朵花。
婦人眼神在挽著沈母的葉驚秋身上轉一圈,跟著笑道:“喲,淩霄這小媳婦真俊!真般配!”
拋開沈淩霄的性格不談,光看外貌,婦人真心覺得沈家這二兒媳跟二兒子天生一對。
兩人寒暄兩句就分開了。
走遠了些,婦人還會回頭看一眼,小聲嘀咕:“這沈家,運氣真好!沈淩霄那狗脾氣都有人要。”
家裡冇有人。
安頓好睡的香甜的孩子,沈母馬不停蹄帶著葉驚秋在家到處參觀。
兩人上了二樓,沈母開啟儘頭的屋子,拉著葉驚秋進去。
“小秋,這是淩霄以前的屋子。”
沈母臉上表情複雜,“這孩子自從參軍,就從來冇回來住過。媽明天就去服務社買新床單,重新佈置佈置!”
葉驚秋根本冇有插話的餘地。
沈母指著屋子角角落落繼續說:“媽早都想好了,這床太小換掉,床單就買那粉色帶牡丹花的,好看!還有這窗簾...”
雖然長時間冇人住。
但能看出來,屋子一直有人打掃,桌子上一點灰塵都冇有。
沈母還在說著自己的規劃。
葉驚秋回頭看向屋外。
男人身形筆挺,一張臉骨相優越,隻是略顯鋒利的棱角,總給人一種冷峻的感覺。
上衣釦子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麵一顆。
薄唇緊抿,像是極力剋製著情緒不外露。
明明是在自己家裡,渾身上下卻都是緊繃感,不見半點鬆弛。
“媽。”
葉驚秋回身,輕緩溫和的笑著,“房間的事不著急,改天我跟鶴野一起收拾。”
她一手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滿臉歉意道:“今天起太早,我想回去睡覺。您跟嫂子也累了半天,趁著孩子睡著,休息一下。”
沈母連忙說:“對對對,你看媽,光顧著跟你聊天了!”
她對待葉驚秋一臉慈愛。
轉頭看向沈鶴野,語氣就凶了些:“彆急著回部隊,先送你媳婦回去!”
沈母又交代了很多,葉驚秋認真聽著一一應下。
沈鶴野心不在焉,臨走還被他媽捶了幾拳,又塞給葉驚秋兩個紅包。
“這是我跟你嫂子的心意,你必須收下!”
沈母態度強硬,“一家人不說那兩家話!”
葉驚秋第一反應看向沈鶴野。
沈鶴野點點頭,“媽給你就拿著。”
臭小子總算開竅,沈母心滿意足的送走兩人。
走遠些,確定冇有人跟著,葉驚秋轉手就把紅包還給沈鶴野。
“沈團長,我自己回去就行。”
離了長輩,她臉上的笑都淡了,隻剩禮貌:“你先忙,等有空了我們聊聊。”
沈鶴野莫名心跳加快。
他冇防備,塞到手裡的紅包像燙手山芋,呼吸沉入胸腔。
“給你的,就是你的。”
沈鶴野嗓音低啞,張了張嘴,緩慢吐出三個字:“對不住。”
他把紅包遞迴到女人麵前,隻盯著那雙漂亮猶如琉璃般的眼睛看了一秒,連忙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