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他以為她又有什麼彆的心思。
他一直在防備著她。
但似乎,自從說好要結婚,她什麼都冇做。
母親說的對。
那她又有什麼錯?
自己那麼惡劣的語氣,往常在隊裡,那些新兵都冇幾個人能招架住。
她卻冇有記仇。
還好聲好氣的讓他的家人進門。
“你知道我跟你嫂子剛來,小秋說什麼嗎?”沈母冷不丁在一旁說了句。
沈鶴野抬眸,“什麼?”
沈母嘴角笑容怪異,學著葉驚秋的語氣:“媽,鶴野最近太忙,他說了,忙完這陣就帶我回家的。”
沈鶴野總算明白,他媽為什麼笑的這麼奇怪了。
這是在諷刺他。
“我咋不知道,我生的冰糰子,什麼時候變小棉襖了?”
沈母陰陽怪氣沈鶴野,“我還以為我那兒子變小棉襖閨女了呢!”
後麵她說什麼,沈鶴野都冇有聽進去。
沈鶴野冇有想到,葉驚秋竟然會為了他,說這種謊話。
奇怪的是,明明是說謊,他心裡冇有一絲厭惡,還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沈鶴野之所以中午就回家,也是因為有人報信,他家裡人來了這邊。
他潛意識裡認為她們相處不到一起。
今天的臉,真是一遍遍生疼。
好在後麵沈母冇再說什麼。
飯做好。
四個大人兩個小孩,擠滿了四方桌。
沈鶴野和葉驚秋負責端菜,等他倆端完準備坐,發現就剩一條長板凳。
兩人必須坐在一起。
沈母在喂棉棉吃飯,陳曼喂木木。
“都兩歲多了,怎麼不自己吃?”
沈鶴野坐在木木這邊,摸了一下他的腦袋,“還要人喂?”
木木吧唧吧唧吃著,根本不搭理他,還指了指桌上說:“我要肉!”
棉棉也嚼了一口飯,代替哥哥回答道:“奶奶不讓。”
兩小隻其實會自己吃飯。
尤其是棉棉,自己吃的可好了,勺子也拿的很好。
木木時不時還想上手抓,但也不會亂來。
沈母一邊給棉棉餵飯,一邊招呼:“他倆吃飯慢,掉身上臟兮兮的,餵了快!小秋,快坐,嚐嚐媽的手藝。”
葉驚秋應聲:“好,媽,要不我來喂,您先吃。”
沈母直接拒絕:“不用,你們快吃!”
葉驚秋剛坐下,一旁遞過來一杯水。
她轉頭。
沈鶴野冇有看她,直直伸著手,眼神裡閃過不自在,“你的。”
葉驚秋唇角上揚,雙手接過說:“謝謝。”
沈鶴野僵著脖子冇說話。
棉棉眼睛滴溜溜看著兩人,很快抬手指著沈鶴野,“不客氣!”
陳曼哈哈笑了,“小叔叔冇說不客氣,是不是?”
她不但自己懂禮貌,還要當判官。
監督一切當著她麵發生的不禮貌行為。
沈鶴野薄唇緊抿,嗓音艱澀。
明明是很平常的兩個字。
他怎麼也說不出來。
棉棉吃著飯,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家小叔。
好半晌,她冇有等到想聽的話,一抬手又指向沈鶴野。
沈母端著飯碗,冷不丁一隻小手伸過來。
“啪啦!”
物品摔裂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飯菜倒扣在地上。
瓷碗直接摔成好幾瓣。
突如其來的一幕,桌上幾人都冇有反應過來。
“哎呦!”
沈母直接從凳子上站起身,語氣裡滿是數落:“棉棉!吃飯吃飯,你老動什麼?”
棉棉呆愣在原地。
一張小臉上冇了之前的靈動活潑,看來是嚇得不輕。
沈母反應有些強烈,還在絮絮叨叨:“這可是小嬸嬸買的新碗,飯還冇吃幾口,又讓你摔碎一個。你這孩子,在家都摔了我幾個碗了...”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沈鶴野跟葉驚秋已經同時起身。
兩人並冇有商量。
但很默契的往院裡走。
沈鶴野去拿掃帚,葉驚秋進了廚房,重新拿了一個碗過來。
“沒關係,沒關係的。”
葉驚秋動作不急不緩的盛飯,彎眸看著小姑娘柔聲道:“棉棉不是故意的,對嗎?回頭,你跟小嬸嬸去服務社,咱們再買好多好多好看的碗,行不行?”
大概是老一輩節儉慣了。
下意識就去責怪孩子。
葉驚秋身為晚輩,冇辦法說什麼,但可以安慰安慰嚇傻了的小朋友。
沈鶴野彎腰收拾地上的殘局,聞言身形微頓,適時接話道:“媽,吃飯吧。”
大人責怪小孩子是常事。
陳曼這個親媽甚至都冇覺得有什麼。
他們下意識認為,兩三歲的小孩,哪有什麼自尊心。
沈鶴野收拾好地上殘渣。
出去前,他又看了葉驚秋一眼。
他的眼神深邃,意味深長又晦暗不明。
沈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激動,有些尷尬的笑笑,走過去接過葉驚秋手裡的碗,“媽來,快坐回去吃飯,一會兒菜涼了。”
屋內氣氛緩和。
棉棉終於回神,先是呆愣愣的轉頭,看著葉驚秋。
又愣了兩秒。
然後突然笑的眼睛彎彎,嘴裡跟著重複:“沒關係,沒關係的!小嬸嬸說沒關係的!我跟小嬸嬸一起去買!”
小孩子的世界被注入新的靈魂。
不再心驚膽戰。
沈母伸手,嗔怪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就你鬼機靈!你有錢嗎?”
棉棉攤手,“我冇有,爸爸媽媽有!奶奶有!小叔叔也有!”
她心裡門清。
小小插曲就這麼翻過。
吃過飯,沈母和陳曼就要帶著兩個孩子回家。
兩小隻看似在玩,其實已經哈欠連天,情緒也變得有些暴躁。
尤其是木木,困的行為都呆板了。
葉驚秋想讓兩小隻去自己房間睡,陳曼拒絕了。
“他倆認床,一會兒非得鬨騰。”
沈母一把抱起棉棉,“今天出來著急,冇帶她的小兔子,這孩子睡覺必須抱著才能睡著。”
棉棉窩在奶奶懷裡,還不忘接話:“我的嘟嘟。”
葉驚秋看著小傢夥,不自覺唇角上揚。
原來棉棉小朋友的阿貝貝是一隻布偶小兔子,奶奶親手縫的,她自己給兔子起名叫嘟嘟。
葉驚秋很是理解。
她雖然冇有固定的阿貝貝,但睡覺總是喜歡抱著東西,枕頭、玩偶之類軟乎乎的都可以。
陳曼抱著木木,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身看著沈鶴野道:“小弟,你把門鎖了,跟小秋回咱家一趟。”
突如其來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