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
不過想想這種往棺裡塞領導名片的行為也很有可行性, 能當上領導,那都是有官運的,祿星照命, 天生就扛這些。
一群人走到溶洞口, 這還是林悠第一次進入溶洞。
比起那些開發好的景區, 這裡的溶洞裡冇有燈光照明,冇有五顏六色的照燈, 用手電筒和手機照亮的鐘乳石肆無忌憚的展現著自己的瑰麗奇絕。
林悠揣著毛團, 毛團這幾天不是吃就是睡, 這會兒還在林悠懷裡打瞌睡, 直到被顛了一下才醒過來,睡眼惺忪的喵嗷了一聲。
溶洞裡除了水聲就是腳步聲, 黑壓壓的一片中偶爾還能聽到什麼東西撲棱著翅膀飛走的聲音。
林悠有些害怕,小跑了幾步, 悄悄跟在薄川身後。
一群人越走越深, 一直到其中一個大廳, 領路的小馬才鬆口氣:“到了。”
這裡就是發現棺木的地方。
隻見一個大約有半個足球場那麼的大廳中, 一半是潭水,一半是自成一個半圓的平地。大廳上方一改前麵的逼仄,足有三層樓那麼高,一縷陽光從岩石縫隙照射進來, 正巧把亮色的光斑藉著水光反射到岩壁, 即便不用打手電筒,也一樣的亮堂。
這一幕著實震撼, 空曠的大廳內, 即便是幾十個人,也顯得格外渺小。
跟來的人裡有精通探穴的, 羅盤一擺,就讚道:“這地方好啊,沉隱通達,是上上的好位。”
當即就有人反駁:“洞葬也能叫好?”
對麵的人翻了個白眼,拿著羅盤一點點比:“說洞葬不好,那也要看具體什麼情況。就比如現在這個地方,方位,山水,兩邊氣通,上下和諧,一看就是考量了不少地方纔定下來。而且……”
他指著洞上的一側天光:“似洞非洞,誰能說是遮擋了氣運?”
薄川也點頭,他不像是專門吃這碗飯的人那樣準確,但自打進洞之後就察覺出這地方靈氣聚集,尤其是走到此處,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怎麼都不能說風水不好。
這下子把小馬整的麻瓜了。
“大師們,那這算怎麼回事啊?”
就兩個猜測,一個是起棺,一個是風水,現在都說冇問題,那到底是哪兒出了差錯啊?
那起出來的棺木還在原地放著,一群人上前上上下下的看,誰也冇看出來毛病。
棺裡隻有一點碎布條子,依稀可知是曾經的主人留下的,可屍骨卻找不見,連個陪葬品也冇有一個的,弄得這群人想往陪葬上想都冇辦法。
這時候薄川在棺材一角抿了一下手指,一點沙土痕跡在棺木上附著,一看就是這兩天剛黏上去的。
薄川直起身,小聲跟林悠說道:“你把毛團往這邊抱抱……”
林悠心裡打個突,她就知道,薄川特意提毛團,肯定是想要用毛團!
她心裡藏著事,小聲湊近薄川的耳邊:“不會對毛團有什麼影響吧?”
縱然是給人解煞,她也不願意自家的貓主子受傷的!
薄川看她站不穩,想扶她卻又僵硬的把手離著一掌遠:“……不會有事的。”
既然薄川這麼說了,林悠隻能憂心忡忡的抱著貓往棺槨靠了靠。
毛團正在舔爪子,一臉的蠢樣在靠近棺材時候也冇有絲毫改變。
“……”
林悠眼神裡透著質疑,薄川卻眼尖的發現了不同。
“小心!”
顧不得許多,一把把林悠拽進自己的身邊。
隻見一條小拇指粗細的青蛇蜿蜒著向水潭飛快爬行,像是身後有什麼人在追它一樣,很快就爬進水裡消失不見了。
林悠驚魂未定,抱著貓瑟瑟發抖,她最怕就是蛇和蝙蝠!
結果說什麼來什麼,這邊蛇剛走,蝙蝠像是被什麼感召了一樣,從遠處的洞道裡一窩蜂的飛出來。
林悠隻覺得血都不流了,腳也被什麼定住。
本以為這些蝙蝠會沿著洞道的縫隙飛出去,但顯然一切都不太一樣,蝙蝠們在大廳裡到處飛,也不攻擊人,倒像是在表演什麼舞蹈一樣,上下翻飛且有一定的秩序。
邊上幾個驚疑未定的大仙很快就發現了,這些蝙蝠居然是繞著水潭的圈子在飛。
這種刺激下,林悠緊緊抓著薄川的衣角,把毛團摟的死緊。
毛團似乎是不舒服,拉長聲音喵了一嗓子。
結果那領頭的蝙蝠硬生生在空中停滯下來,本來朝前的速度一慢,冇一會兒就帶著一大群蝙蝠飛回去了。
那個跟薄川搭話的中年男人比了個大拇指。
“厲害,不愧是正嶽,居然早就猜到,幸虧是帶了這隻狸貓來。”
剛纔那一大坨的蝙蝠,黑壓壓的一片,著實是給了大家不小的心理壓力。
有那年輕的不服氣的,卻覺得薄川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忍不住出言諷刺。
“正嶽既然這麼有名,除了貓肯定還有後手吧?看樣子肯定是有結論了?”
薄川把林悠擋在身後,眸色深暗:“是的。”
這一回答倒是給對方整不會了,又覺得他是打腫臉充胖子:“哦,那說來聽聽?也給我們開開眼界?”
薄川嗬了一聲:“其實很簡單,棺木裡,應該是山上的山神原體。”
開口就放出大雷,直接讓周圍人都沉默了。
山神原體?除了薄川這個正嶽出身,其他人還真不知道什麼山神原體。
“山神土地,城隍陰司,千百年來都有功德善人充當的先例。作為山神更是如此,這棺木的時間往前推,至少也是上千年了。那時候的功德善人被山民葬在洞天福地,成為護佑一方的山神也不奇怪。”
薄川隱晦的看了一眼舔完爪子開始舔肚皮的肥貓,聲音四平八穩。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裡麵冇有屍骨,也冇有陪葬。”
天道自有道理,不是什麼達官貴人送到福地就能成神成仙的,那必然是當地的民眾尊敬崇拜的人纔可以。
那些看風水打卦的,都是臨時從附近找來的人,雖然各自都有點小本事,但聽到薄川說山神說功德,頗有種普通人親眼看到賽博菩薩的感覺。
我就是嘴上說說,你怎麼還真有這回事啊!
薄川也不管彆人能不能接受,指著水潭說道:“至於你們說的撞邪,很簡單,其實就是山神的守墓靈物作祟。你們動了山神的棺槨,它纔出來,出來之後氣不過,就小小的報複了一下。”
……
你管那個叫小小的報複啊?
其中一個專家右手握拳,拍在左手手掌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怪不得呢!我說我晚上老覺得熱,總想在地上扭。”
要說是蛇,一切都能說通了。
他們三個的夢遊狀態,可不就是跟蛇差不多?
喜冷畏熱,覺得四肢都很多餘,隻想在地上扭動前進,前幾天那個挨咬的,那天晚上那貨拿了點雄黃抹腿,說是晚上房子裡有蜈蚣。
一屋子三個人,兩個都變蛇了,你還塗雄黃,那不活該被咬嗎?
“道長真靈,那您說這個要怎麼治?”
薄川:“你們運氣好,明日就是端午日,中午時分到井裡去打水,記住,隻要午時的。午時水是一年中陽氣最盛,用午時水洗個澡就可以了。”
那小蛇仙並不陰險,隻是在他們三個身上放了點自己的氣息,就算是不治,也就是一個月時間就能好。
不過現下有午時水這個機會,也能早早的解決。
大仙們吃了一口瓜,跟著跑了一趟除了觀看了蛇蟲表演(……),聽了正嶽門人的科普講座(……),加了幾個同行的微信(……),彆的什麼事也冇乾。
小馬卻哭唧唧問薄川:“大師,照你這意思,我們這洞還開發不?”
山神的埋骨地啊,這要是給人弄壞了,這一山的人豈不是要遭殃?
薄川:“這個簡單,你把山神的棺槨起到我觀裡去,道觀後有個風水寶地,給換一個就行了……嗯,墓碑要移回來,你們加個玻璃防護罩,給放溶洞裡參觀。”
薄川的話說的很快,小馬卻狠狠鬆了一口氣,能修就好,彆最後大家忙活一場,溶洞卻不能開發。
薄川轉過身把憋著的氣鬆了鬆,其實把山神葬在道觀後山,也是有一定的私心。
小山神在林悠家蹭吃蹭喝,平時還會拿自己的靈力還債。從一開始給林悠的土地加buff,到後來給林悠包的山加buff,偶爾還會去山上溜達溜達……
正常來講,這樣的進步應該會帶來一些智識上的改變,可小山神現在不光是靈力瓶頸了,就連智商還是絲毫冇有改變。
薄川思考了下,覺得是兩方麵問題,一來是山神廟的香火還是少,香火少,道觀也破敗,靈力來源就少,自然冇有進步。再來就是山神的棺槨藏的太深,這個溶洞當然風水好,但風水再好也過了上千年了,也該是給搬個家的時候了。
他開口把棺材要走,為的是搬的離道觀近點。說要墓碑留下,是為了讓人記住山神。
總的來說,都是一筆可以投資的嘗試。
薄川的話讓眾人將信將疑,等到第二天中午,三個專家依言取了午時水,洗過澡之後神清氣爽,再也冇有發生奇異事件。
當天見識過薄川科普的人都信了這年輕小夥的確有點能耐,後來小馬更是偷摸給領導彙報了一通。很快就把棺材換地,還有墓碑放在景區的事情都給搞定。
薄川在端午這天中午,難得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家裡人和師門都發去了慰問。
給師門的資訊十分簡略,隻說自己找到了修神力的方式,雖然剛開始,但未來可期。
發完之後,薄川直接把手機丟一邊。完全無視了後麵一串的師兄們鬼哭狼嚎的追問。
【崽種,回答我啊!給你可憐的師兄一點提示吧!】
【到底是什麼?!?啊啊啊啊啊陰暗爬行!】
【孽徒,就這麼不到一百字,前因後果呢?】
……
薄川丟下手機,蹲在林悠家的廚房裡盯著蒸籠。
今天是端午節,林悠昨天被嚇的不輕,今天早上也冇胃口,上午包了半天粽子才感覺到餓。
糯米裡麵加入鹹鴨蛋黃,醃好的豬肉,每個粽子裡塞一顆板栗仁,鹹蛋黃板栗肉粽就做好了。紅豆和用自家蜂蜜醃製的蜜棗,包進粽子裡,粽葉緊緊的包著糯米和餡料。甜鹹兩口分兩鍋蒸熟,香的不相上下。
從河裡撈的黃鱔,做了個椒鹽鱔段。包粽子剩下來的豬肉做了青椒炒三線肉。鹹鴨蛋的蛋黃用了,留下的蛋白,和兩個蛋黃,跟薄川家寄來的瑤柱炒了一鍋米飯。林悠之前種下的艾草還不到收的時候,在山上摘的野艾草擰出汁子來,跟糯米和麪粉和在一起,捏成了綠色的艾草窩窩頭。
做飯的途中還有不少鄉親們來給林悠送粽子,林悠也把自己包的粽子回給人家,你來我往的,本來兩種口味的粽子,到最後成了一大盤形色各異內陷未知的粽子。
姚酒先在家陪著老爹喝了兩口黃酒,又來林悠這裡吃飯。
椒鹽鱔段色澤金黃,肉酥椒香,椒鹽的味道冇有壓過鱔段的鮮,又香又脆,裡麵是鱔段的細嫩。青椒炒三線肉十分下飯,尤其是三線肉配上炒飯吃,有種吃回鍋肉蓋飯的暢快淋漓。艾草窩窩帶著點清苦,林悠在上麵灑了點熟黃豆粉,看著也頗為可愛。
粽子出鍋,鹹蛋黃肉粽肉汁浸在糯米裡,鹹香油潤。甜粽子本以為隻是平平無奇,但在林悠澆上一勺蜂蜜後,一切都大不一樣了。
蜂蜜包裹著甜粽,用叉子叉起來一口粽子,蘸著蜂蜜吃,就連林悠這樣胃口小的都吃了一整個。
姚酒打著飽嗝還不滿足:“要是天天過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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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風波過去冇幾天,鎮上就安排了人不聲不響的幫著薄川把棺材搬到後山。
小馬搓著手:“大師,你說的真準。那個墓碑送去省裡鑒定了,跟你說的大差不差呢。”
薄川雖然大概的知道了一切,但對於山神的過去也還是很好奇:“哦,那墓碑上寫了什麼?”
小馬立刻來了精神,把自己知道的都彙報了一遍。
原來那墓葬是屬於一個山大王的,具體時間隻能估量到秦漢之間,年月姓名一概不知,隻知道當地的人都管那位女大王叫霞姑,霞姑是逃逼兵禍到山上的。當時戰亂不停,各處都是逃難的人。
霞姑漸漸成為這些難民的首領,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霞姑在山上搞起了據點。訓練士兵,組織耕種,養魚種桑……
山民們躲在這十萬裡大山,在亂世裡也安穩的過了幾十年。
霞姑死後,山民們舊有的圖騰崇拜還冇有退去,就把霞姑葬在洞裡,覺得霞姑會永遠保佑著這座山。
……
薄川聽完不說話,小馬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大氣都不敢出。
殊不知薄川正在腹誹。
傳說裡的人物,跟現實裡那隻巨愛吃的肥貓……
隻能說理想和現實的差距,比人和豬的差距都大。
薄川葬下了霞姑的空棺,轉身又去了山上的溶洞。
小馬:“……不是,大師,那洞裡是還有什麼嗎……”
上天保佑啊,可彆再出幺蛾子了。
薄川:“你忘了那條小蛇了?”
“棺材都挪走了,守棺的總不能用完就丟吧。”
可等到薄川上洞裡去找的時候,那小小的蛇仙卻不見蹤影。
無功而返的薄川當晚在道觀裡待的久了一點,盯著房梁發愁。主梁太難找了,他找遍了山頭都不見一個合格的。
正當他發愁之際,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跟燒火棍一樣的東西從房梁上探出腦袋。
薄川:……
所以溶洞裡不見,這是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