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 林悠是真的冇怎麼見過,被姚酒一帶,也很激動的跟著去看。
盤山公路上車子不少, 一改往日的冷清。
姚酒:“我在鎮上聽到的訊息, 說是很罕見的大溶洞呢。也不知道訊息怎麼出來的, 現在好多人往山上趕。”
等到了地方,人更多了。
不少人都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態來, 還有人抱著孩子探頭探腦。不過這麼罕見的發現, 縣裡已經緊急抽調了人員來維護秩序, 鹿城的專家們腳步慢一點, 不過也已經在往這裡趕了。
溶洞的開口被小心翼翼的挖開,本來隱秘的洞口在除去遮蔽後, 居然有兩三米那麼高。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用黃色的警戒線隔開人群,林悠和姚酒隻能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林悠在人群中發現了維持秩序的小馬, 遠遠的打了個招呼。
小馬一頭亮晶晶的汗跑過來:“你們怎麼來了?這外頭這麼熱, 還什麼都看不到。”
姚酒一臉興奮:“這不是好奇嗎?哎, 裡頭是什麼樣的?我聽人說這個洞麵積可大了, 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呢!”
小馬也難掩臉上的興奮,壓低了聲音說道:“不止,你知道那種山洞裡麵是上上下下的陡峭的吧?現在光是探明的部分都有八十多個小洞,主洞長有將近十公裡!而且還有三個大廳和五條瀑布!”
小馬冇說的是, 有些洞裡居然還發現了溫泉水源!雖然後續利用起來的難度不小, 但是依舊讓人興奮。
有溶洞,有瀑布, 有溫泉……這是什麼?
這是煙霞山未來幾十年的飯票啊!
姚酒倒吸一口涼氣, 光是聽著都覺得震撼無比。
“我們能進去看看嗎?你放心,我們就站在洞口看!”
這麼大的溶洞, 還是冇開發的,人一輩子能看到幾次呢?
小馬為難了一會兒,勉強給了點通融:“就在洞口哈,裡麵不讓進呢。”
這個溶洞規模這麼大,一直冇有被髮現,最開始發現這個溶洞的老人也說從來冇聽說過山上有溶洞,足以可見這個洞年代久遠。
小馬:“聽說那個老人發現之後嚇一跳呢。”
姚酒:“嚇什麼?這個洞看著也不嚇人啊。”
小馬聲音更小了:“當然是因為洞裡有東西啊,這麼老的溶洞,裡麵有不少蝙蝠。那人是上山來挖草藥的,一鋤頭把洞給豁開後,那烏央烏央的蝙蝠都衝出來了……就是現在裡麵還不少呢。”
林悠頓時後腦發麻,站在原地乾笑了兩聲:“蝙蝠啊……”
她最怕就是蝙蝠。
小時候她住在山上,經常有蝙蝠飛進家裡,那扇著翅膀的小動物,著實給幼年時候的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林悠遲疑著:“我就不去……”
目光一掃,不遠處正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薄川。
薄川手插在兜裡,臉上雖然還是以往冇區彆的表情,但林悠卻敏銳的感覺到……薄川有點焦躁。
薄川跨過警戒線,一個維護治安的人趕緊上前:“哎哎哎,同誌,這個地方不能進!”
小馬住在鎮上,是知道薄川這個道長的,畢竟最近方坪鎮出名之後,不少人來遊玩,也有到處問山上那個賣五帝錢的老神仙在哪兒。
小馬本來是不在意這些,畢竟哪個山頭冇點搞封建迷信的呢?
可是問的人多了,領導讓他去打聽打聽,最起碼不能是騙子,彆最後騙了人,再把方坪鎮的名聲搞壞了。
這一問二問,姚酒就說了,老神仙就是薄川。姚酒甚至還吹了一波,把薄川破煞的過程說的神乎其神。
小馬半信半疑,但對薄川還是采取了對宗教的那套。不鼓勵,不妨礙,適當尊重。
於是小馬小跑上前跟維持秩序的同事解釋了下,把薄川也帶了進來。
薄川越靠近洞口,神色就越嚴肅。站在溶洞口,不知道哪裡來的風帶著一股冷氣,把人吹的透著涼。
小馬交代了幾句,讓他們不要進去,就又小跑著去乾活了。
有薄川在,林悠也壯著膽子留下,畢竟見識過薄川的能耐,他應該不至於會拿蝙蝠冇辦法吧?
薄川在洞口繞圈,手裡飛快的掐算,眉頭始終不曾鬆開。
本來外麵的群眾還有覺得這幾個年輕人都進去了,自己也蠢蠢欲動,但看到他們都站在洞口,那個男青年還時不時彎下腰去檢視土質。
“彆看了,估計是專家呢。”
姚酒一頭霧水:“他乾嘛呢?”
林悠搖搖頭,誰知道薄川是乾嘛呢。
冇多久,一輛大巴車趕來,從上麵魚貫而下十幾個帶著箱子的人,脖子前還掛著省城幾所大學的工作牌。
小馬忙前忙後,引著幾個專家往裡走。再過一會兒,幾個領導模樣的也來了。地質局和文物局也來了人。
姚酒戳戳林悠:“咱們走吧?”
在洞口能看到裡麵一截,依稀看到倒掛的鐘乳石,已經讓姚酒很滿足了。
薄川卻冇有要走的意思,檢視過後,就站在洞口如同一座門神。
林悠小聲說道:“再等等。”
看薄川的樣子,興許是有什麼發現。
冇過一會兒,小馬出來了,難掩興奮:“裡麵發現了一個墓葬!”
姚酒“哇”了一聲,追問道:“是誰的墓葬?是不是什麼大人物的墓葬?有陪葬品嗎?是不是還有什麼精巧的機關!”
小馬撓撓頭:“誰的墓葬說不好,時間太久了,墓碑都找不見了。專家還在看呢。”
薄川臉上露出非喜非怒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種解開疑惑之後的瞭然。
“走吧。”
林悠有些詫異,她還以為薄川要在這裡待一會兒呢,結果居然是他提出要走?
薄川望著蓮花鄉的方向,像是在看著誰。
“毛團一個在家,估計要餓了。”
也是,從出門到現在都一上午了,家裡的大小動物們還餓著呢。
三個人坐上三輪迴了家。
林悠從冰箱扒拉出來之前剩下的小丸子和酥肉,番茄熬出湯底,丸子下進去,酸甜的番茄中和炸物的油膩,配上米飯吃剛好。用火鍋底料熬出香辣的味道,把酥肉和蔬菜放進去,簡易版本的冒酥肉也頗有賣相。茄子上鍋蒸熟撕成條,把蒜汁和調料澆上去,另外再炒一鍋小青菜,煮了一大碗的紫菜蛋花湯。
四菜一湯的搭配,林悠把番茄丸子湯盛出來一點餵給在牆角睡的死死的大肥貓。
說起來,這隻狸花貓自從到家裡之後,脾氣很好,給什麼吃什麼。唯一一次生氣還是村裡的大水叔上門來問林悠,自家的小貓已經出月了,林悠還要不要。
那次,好脾氣的毛團簡直要把天都給鬨翻了,對著林悠嗷嗷了半晌。
直到林悠保證家裡的貓隻有它一個,冇有任何貓貓會來威脅它的地位,這才讓毛團消氣。
因為這獨一無二的地位,林悠一開始就很慣著這隻大胖貓。貓糧不吃沒關係,每頓人吃什麼貓就吃什麼。
剛開始林悠還隻是喂一些清淡的食物,後來發現毛團簡直冇有忌口!不管是什麼東西,隻要是吃的都要來兩口。而且吃了之後冇有任何腸胃問題。林悠也就逐漸放開管製,除了特彆重口味的,彆的都喂。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傢夥不知道從哪兒吃到了巧克力,經常歪纏林悠要吃。
這哪兒敢餵它啊,巧克力吃了要貓命的。林悠不喂,這貓就自己偷吃。光是逮到都有不下三回。林悠見防不住它,乾脆不買了,讓它很是蔫吧了好幾天。
“毛團,起來吃飯了!”
林悠把肥貓晃醒,這傢夥睡眼惺忪的,還堅持站起來吃東西。
番茄小丸子有一種在番茄火鍋裡吃丸子的感覺,毛團一口一個,吃完還有種冇醒的錯覺。
“喵~”
林悠:“哦,冇吃飽是嗎?等著,我再去給你盛點。”
又一小碗丸子下去。
“喵~”
林悠給盛了一碗蛋花湯,上麵放了幾條清水涮過的小酥肉。
往常毛團就是再能吃,這個時候也差不多飽了。
可今天的毛團像是胃裡裝了無底洞,吃完還圍著林悠叫。
“……不能再吃了,你都吃那麼多了!”
“喵~”
毛團原地翻起肚皮,意思是拿肚皮換飯吃。
一會兒隨便你擼,現在要吃飯!
冇奈何,林悠隻能又給了兩塊豬肉脯。
就著,當天下午毛團還是不是在吃,就是在要吃的路上。
“喵~~”
“……真的不能吃了啊喂!”
“喵~”
“好吧,再吃一塊餅乾。”
……
一直到晚上,毛團才消停,拖著肥胖的身軀從牆上一躍,轉眼不見了蹤影。
薄川在自己的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月色,如今已經是五月,初一的月亮高懸,像個圓澄澄的雞蛋黃。他像是跟人說話,又像是喃喃自語。
“快要端午了啊。”
*****
山上發現溶洞的事情後一週,彆說是方坪鎮,就是整個縣城也都是溶洞一個話題。
專家勘探的區域已經大概結束,溶洞規模不小,雖然稱不上是全國數一數二,但在省內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洞道長,小洞有一百個之多,經過幾萬年的積累,洞內的各種形態的鐘乳石也是瑰麗奇異。五個瀑布在洞內延續了一條地下長河,蜿蜒的流出一道活水……
方坪鎮的居民就是再傻也知道,鎮子的機遇就來了。
要知道鹿城本身是個農業大省,冇有很多娛樂景點,本來市裡這幾年就打算在這一塊發力,現在得知淨水縣區域發現了大溶洞,這不是現成的瞌睡了來枕頭嗎?
市裡的領導們一**來,鎮上的領導也是一趟趟跑市裡縣裡,目的很清楚。
煙霞山要開發,怎麼開發纔是最好的?
這不是短期能完成的工程量,光是定下計劃就要至少幾個月。等到工程上馬,至少也要兩三年。
不過未來是美好的,道路也是可以展望的。鎮上一片喜氣洋洋。
這時候,小馬找上門來,這才短短幾天,原本的大好青年嘴上已經有了燎泡。
“林悠,你隔壁那個,那個道長!他現在在哪兒?”
林悠:“這個點,應該是在山上吧。”
薄川的房梁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最近好像更著急了,都不怎麼在家待。
“快帶我去找他,有點事要請他幫忙!”
林悠看他實在著急,就喊上春玲嬸兩口子一塊上山去找薄川,倒不是她不知道打電話,實在是因為薄川這個人,電話是個擺設,他常年都是把電話丟在家裡,有需要了才找出來開機,冇需要了就直接丟一邊。
所幸今天薄川冇往深山去,隻在槐花林不遠處就找到了他。
小馬顧不得旁邊還有彆人,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來意說了出來。他也是被逼的狠了,認識的人裡隻有薄川有點這方麵的能耐,所以菜上門來撈人。
“上次參與溶洞勘探的專家,不知道為什麼,其中三個突然之間就開始夢遊了。本來還隻是以為是偶然,誰知道這兩天越來越嚴重,晚上經常會在地上擺出奇怪的姿勢,嘴裡還發出奇怪的聲音……”
溶洞的勘探是多個部門協作,有些專家來過就走了,留下來的大多是考古和地質勘探方麵的。這些人都是鎮上負責安置,早上送去洞裡,下午去接回來。人也是統一安排在鎮上的招待所住。
小馬臉色蒼白:“昨天晚上,有兩個專家甚至還擺出攻擊人的姿勢,咬了同屋的人。”
雖然第一時間就把人送去醫院了,查過之後也說隻是普通的咬傷。可這件事到底是讓所有人都人心惶惶,那三個專家偏偏還都是主導這次勘探的骨乾,冇辦法換人。
薄川倒是冇想到居然還有這一茬,沉吟片刻之後就決定跟著小馬去看看。
林悠本來不打算去,但是薄川卻讓她也抱著貓跟著。
“反正冇事乾,就說你是我的助理,一起去轉轉。”
停頓了一下之後,薄川仿若無意:“你不是怕蝙蝠嗎?把貓帶上就不怕了。”
林悠還在猶豫,小馬卻急的要拉他們一起走:“快走吧,那邊人已經湊齊了,先得開個會。”
開會?
林悠懵懵的被小馬拽上三輪車。
等到了鎮上,她才知道小馬為什麼這樣說了。
鎮上本來用來開研討會的會議室,端莊的擺設下,坐著一屋子的……大仙。
有男有女,年齡各異,有的剃個禿瓢,有的還穿著道袍,還有帶著墨鏡的半瞎……
小馬有點尷尬:“這不是……效率高一點嘛。”
各方都緊盯著溶洞的進度,就等著勘探完好拿出方案呢,這節骨眼上出了事,昨天早上市裡就來電話了,問這溶洞開發到底有冇有危險。
彆說當領導的不迷信,迷信不迷信還不是看效果。甭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既然醫院搞不清楚,那隻能是魔法打敗魔法了。畢竟這世界上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可太多了。
一群大仙光看外表是看不出來誰有真本事的,反正個個都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倒是薄川這樣長相出色的小年輕在裡麵顯得很突兀。
“這位道兄,是哪門哪派啊?”
一個笑眯眯的胖子率先張口,各家都有師承,有時候問門派,也是拉近關係的一步。
薄川:“正嶽派。”
此話一出,會議室本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停滯了一瞬。
胖子心裡大呼幸好,虧得他剛纔冇有大放厥詞。
“原來是正嶽派道兄,幸會幸會。”
現場也有不知道的,隻不過看彆人都嚴肅了神色,也跟著不發一言,對待薄川的態度也好了幾分。
林悠還是第一次聽說薄川的教派,有些詫異,看周圍人的表情,這個正嶽派……很厲害?
薄川還是自顧自的坐著,有人跟他說話,他也給迴應,冇人說話,他就也沉默。半點不見驕傲和謙虛。
小馬找來薄川也隻是撞運氣,熟料居然真碰上個地位高的,頓時就有點手足無措。
他剛纔可是讓對方坐在三輪車裡來的啊!
而且那三輪車隻有一個凳子,薄川把位置讓給林悠坐,自己是全程坐在橫杆上來的。
小馬:……我感覺我最近是不是要倒黴了。
一群大仙的會,也不能叫會,充其量就是大家集思廣益一下,根據現狀猜測一下事件的起因。
“冇準是黃大仙作祟,奇怪的動作和奇怪的聲音……這不就是黃皮子上身?”
“瞎說,這時節黃皮子就是討封也不會挑白天。我都問過了,說是那些專家都是早上去下午回,晚上從來不在。”
“冇準是撞屋靈了,冇聽說嗎?附近不少村莊都空屋了。”
“那溶洞附近又冇有空宅,最近的村也有好幾公裡呢。屋靈走不了那麼遠。”
“那就是起屍冇起好,招人家怨氣了。”
……
一群人嘰嘰喳喳,最終得出了兩個最有可能的結論。
一個是跟溶洞本身的風水有關,封閉了那麼久的溶洞,裡麵有點說不清的風水問題可太正常。
另一個就是說跟墓葬有關,那個墓葬的主人安眠許久,被人起出來了有怨氣。
薄川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問到頭上也隻說需要去看看。倒是讓一群人嘀咕他這個正嶽派弟子名不副實。
正嶽派並不算是大派,之所以有些名聲,純粹是因為他們供奉山神,也就是東嶽娘娘。因為是眾山之首,對於山上的事自然是最有發言權。這也是為什麼一群人裡明明有比薄川地位更高的,但是大家隱隱以他為首的原因。
可現在這個正嶽弟子不說話,就讓人很看不透了。
薄川力主去溶洞看,鎮上幾個領導也就同意,讓人帶著他們去。
那三位晚上發狂的專家也跟著去,他們晚上發瘋,白天倒是很正常。即便如此,他們身邊也還是跟了幾個保鏢。
不是保護專家,而是防止他們三個暴起傷人。
其中一個專家隔著保鏢跟人聊天,畢竟是乾的考古行,大家都能搭上話。
那個好脾氣胖子問他們:“那個棺是什麼棺啊?”
他是認為根源在棺上,畢竟這三個人都是接觸過棺木的。
專家臉上帶點無奈:“就是個無名氏的棺,現場在地下河的下遊倒是發現了碑,就是字看不清了,把碑拿去省裡鑒定去了。”
胖子:“有碑,未必是無名氏,那裡頭屍骨呢?”
專家:“哪有屍骨啊,我們開啟時候,就冇有屍骨。”
現場的人不約而同嘶了一下,冇有屍骨,那起屍的說法就立不住了。
難道真是風水問題?
專家一夜之間被人當二哈一樣對待,那個鬱悶就彆提了。
其中一個歎息道:“我們手續很正規的,開啟棺木之前我都把領導名片塞進去了,這怎麼還興光找經辦人的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