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霧氣,在慕言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望著沐夕玥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為自己上藥時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某個角落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從冥寒大陸的初遇到旭瞑大陸的相伴,她的身影早已刻入骨髓。
礦洞裏她奮不顧身射出的冰錐,高家府邸外她維護自己的堅定,此刻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後怕……一點一滴,都在他心頭累積,沉甸甸的,卻又暖融融的。
他曾以為自己的一生隻會與丹藥為伴,在修煉的路上獨行,直到遇見她。
她像一縷清冽的冰泉,闖入他熾熱的世界,卻意外地交融得恰到好處。
後背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這點痛,卻讓他更加確定了心底的念頭——等離開這旭瞑大陸,回到冥寒大陸,他便去尋她的師父,備上最鄭重的聘禮,向她提親。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竟讓他忘了傷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笑什麽?”沐夕玥正低頭替他包紮,見他忽然笑了,不由得有些疑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難道是蛇毒還沒清幹淨,燒糊塗了?”
慕言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碰,指尖的溫度比剛才暖了些:“沒糊塗。”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像是在起誓,“隻是在想,等回去了,有些事該辦了。”
“什麽事?”沐夕玥眨了眨眼,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他卻沒細說,隻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有些話,不必急於一時。
他想在她身邊,陪她走過眼前的險路,等塵埃落定,再將這份心意,鄭重地捧到她麵前。
金金在一旁梳理著羽毛,歪著腦袋看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撲騰著翅膀,用喙輕輕啄了啄沐夕玥的臉頰,像是在提醒什麽。
沐夕玥這纔回過神,臉頰微微發燙,抽回手繼續包紮,卻忍不住偷偷抬眼,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目光裏,心跳又漏了半拍。
這時,金金忽然停止了啄弄,小腦袋猛地轉向右側的濃霧深處。
它鼻子(如果那能算鼻子的話)一抽一抽的,翅膀撲騰得更歡了。
“主人,這味道好香呀。”
它這副模樣,沐夕玥再熟悉不過——上次在暮雪深林,金金就是這樣興奮地撲騰,結果領著他們找到了一小片清靈草。
“怎麽了金金?”沐夕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火,“聞到好東西了?”
金金用力點頭,小腦袋幾乎要晃成撥浪鼓,一邊叫一邊往濃霧裏掙,恨不得立刻飛過去一探究竟。
慕言也坐直了些,目光投向金金示意的方向,眉頭微蹙:“這霧裏氣息複雜,別貿然過去。”
他雖傷勢未愈,警惕性卻未減,“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
“不行,你傷還沒好。”沐夕玥立刻按住他,眼神堅定。
“我跟金金去,它鼻子靈,真有危險也能及時提醒。你在這兒調息,我很快回來。”
她說著,便將金金往肩頭攏了攏,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佩劍,冰靈力悄然在指尖凝聚。
金金見她動了,急不可耐地往前飛了小段,又回頭等她,小嗓子裏的“啾啾”聲滿是雀躍。
慕言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知道攔不住,隻能叮囑:“小心些,有事立刻喊我。”
他將掌心的火焰靈力分出一絲,悄悄附在她的衣角——那是他們之間的一種默契,無論相隔多遠,隻要靈力波動異常,他便能立刻察覺。
沐夕玥笑著點頭,跟著金金往濃霧深處走去。
越往前走,空氣中果然彌漫開一股淡淡的異香,不像花香,也不似草木之氣,倒帶著點溫潤的甜意,吸入肺腑竟覺得靈力都順暢了幾分。
“這味道……像是某種高階靈果?”沐夕玥心裏一動,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金金更是興奮,小翅膀都快扇出了殘影,最終在一片被藤蔓遮掩的矮樹叢前停了下來,對著裏麵啾鳴不止。
沐夕玥撥開藤蔓,隻見樹叢下散落著幾顆拳頭大的果子,果皮呈淡金色,上麵布滿細密的光紋,異香正是從這些果子裏散發出來的。
“是‘凝靈果’!”她低撥出聲,圖譜上見過這果子的記載——三階靈果,能快速補充靈力,對金丹期修士穩固修為大有裨益,在坊市上一顆就能換數十枚靈珠。
更讓她驚喜的是,樹叢裏還掛著七八顆沒掉落的,個個飽滿圓潤,顯然是剛成熟不久。
“金金,你可真是個福星!”沐夕玥喜滋滋地取出玉盒,小心翼翼地將果子都收了進去,指尖觸到果皮的溫潤,心裏像揣了堆小暖陽。
金金得意地挺了挺胸,飛到她肩頭蹭了蹭,像是在邀功。
往回走時,沐夕玥腳步輕快,遠遠就看見慕言靠在岩壁上望過來,陽光落在他臉上,讓他原本蒼白的氣色柔和了許多。
“你看!”她舉起玉盒,像獻寶似的湊到他麵前,眼睛亮得驚人,“凝靈果!這下我們不僅有冰魄花,還多了些補充靈力的寶貝,去隕魂淵更有把握了!”
慕言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地加深,伸手替她拂去發間沾染的草屑:“嗯,金金立了大功。”
金金聞言,有些驕傲地抬起胸脯:“那是”。
沐夕玥將一顆凝靈果遞到他嘴邊:“你快嚐嚐,補充些靈力。”
果子的甜香混著她指尖的氣息撲麵而來,慕言微怔,下意識地張口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化作一股溫和的靈力流遍全身,後背的痛感似乎都減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