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繚繞的林間空地上,趙猛三人正被圍在中央,狼狽不堪。
林薇的摺扇斷了一根扇骨,半邊衣袖被撕裂,手臂上劃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卻仍咬著牙護在石磊身前。
石磊的藥簍摔在地上,裏麵的草藥撒了一地,他自己則捂著肚子蜷縮在樹根旁,嘴角掛著血絲,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趙猛最是慘烈,巨斧被震落在三丈外,胸前的灰布短打被血染透,一道猙獰的傷口從鎖骨延伸到腰側,深可見骨。
他卻依舊死死擋在兩人麵前,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頭不肯屈服的困獸,喘著粗氣道:“司徒靜!幽蓮是我們先找到的,憑什麽給你?”
對麵,一個穿著水綠色羅裙的少女正把玩著手裏的玉佩,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約莫十六七歲,生得嬌俏,眼神卻格外刻薄,正是司徒家大小姐司徒靜。
“憑什麽?”她嗤笑一聲,用繡帕捂著鼻子,像是嫌地上的血腥味難聞。
“憑這迷霧森林是我司徒家的地界,在這裏找到的東西,自然是我的。你們幾個外來的野修,也配跟我搶?”
她身後站著一個麵無表情的黑衣老者,氣息深不可測,正是那位出竅期修士。
老者剛才隻隨意揮了揮手,趙猛三人便被震得氣血翻湧,若非他手下留情,恐怕早已殞命。
三個元嬰修士對上這麽一個出竅期修士,居然被打成這樣。
“你胡說!”石磊掙紮著喊道,“這森林是大家的,憑什麽說是你們司徒家的?”
司徒靜臉色一沉,踢了踢腳下的幽蓮——那朵剛被采摘的紫色蓮花此刻掉在地上,花瓣已被踩得有些殘破。
“敬酒不吃吃罰酒。”她對黑衣老者道,“張叔,給他們點教訓,讓他們知道,什麽東西該碰,什麽東西碰不得。”
黑衣老者應了聲,抬手便要再次出手。
趙猛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知道自己三人加起來也絕非出竅期修士的對手。
可就這麽放棄,實在不甘心——那幽蓮是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從寒潭底采來的,是換取高階功法的唯一希望。
“住手!”
一聲清喝從霧中傳來,帶著冰靈力的凜冽。
沐夕玥和慕言循著打鬥聲趕來,正好看到老者的掌風即將落在趙猛背上。
沐夕玥想也沒想便凝聚冰錐射去,雖傷不到老者,卻逼得他暫緩了動作。
慕言則扶著岩壁站直身體,金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動,眼神冷冽地掃過全場:“以大欺小,司徒家就是這麽教晚輩的?”
司徒靜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尤其是看到慕言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元嬰期氣息,眉頭皺了皺,卻依舊嘴硬:“哪裏來的野修,也敢管我司徒家的事?”
趙猛看到沐夕玥和慕言,像是看到了救星,急聲道:“慕道友,沐道友,這幽蓮是我們先采到的,她仗勢欺人!
此人陰險狡詐,千萬要小心。”
林薇也喘著氣補充:“那老者是出竅期,你們……”她話沒說完,便被司徒靜一個眼刀打斷。
黑衣老者打量著慕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年輕人雖氣息不穩,顯然帶傷,卻敢直麵他的威壓,倒有幾分膽識。
但他身為司徒家供奉,自然以大小姐的命令為先,當下便冷聲道:“無關人等,滾開。”
慕言沒動,隻是將沐夕玥往身後護了護,掌心的火焰越發熾烈:“要動他們,先過我這關。”
正好他想試試越階挑戰的感覺。
空氣瞬間凝固,霧氣似乎都因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而變得冰冷。
趙猛三人看著擋在身前的身影,心裏又驚又疑——他們知道慕言厲害,卻沒想過他竟敢直麵出竅期修士。
司徒靜卻被激怒了,跺腳道:“張叔,別跟他們廢話,一起收拾了!”
黑衣老者不再猶豫,掌風裹挾著靈力威壓襲來,比剛才對付趙猛三人時淩厲了數倍。
慕言深吸一口氣,將火焰靈力催至極致,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身前。
“轟”的一聲巨響,火焰與掌風碰撞,激起漫天白霧。
沐夕玥趁機扶起趙猛,冰靈力注入他體內緩解傷勢,急聲道:“你們怎麽樣?”
趙猛咳出一口血,苦笑道:“多謝道友……我們沒事,隻是幽蓮……”他看著地上被踩爛的蓮花,眼中滿是心疼。
石磊也忍著痛爬起來,指著司徒靜罵道:“她就是個強盜!”
司徒靜被罵得臉色鐵青,正要再下令,卻見慕言雖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血絲,眼神卻依舊堅定,那道火牆竟絲毫未散。
黑衣老者也有些意外,這年輕人的火焰靈力竟如此精純,以元嬰期修為硬接他一擊,竟沒立刻倒下。
“有點意思。”黑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戰意,正欲再次出手,卻聽慕言冷冷道:“高家可是欠我們一個人情,你確定要動我們?”
黑衣老者動作一頓,看向司徒靜。
高家與司徒家雖同為三大家族,卻向來不和,若是為了這點小事與高家結怨,得不償失。
司徒靜也愣了愣,她沒想到這野修竟還認識高家。
她咬了咬牙,看著地上的爛蓮,知道就算搶回去也沒用了,便狠狠瞪了趙猛一眼:“算你們運氣好。”
說完,便帶著黑衣老者轉身消失在霧中。
直到兩人徹底走遠,趙猛才腿一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嚇死我了……多謝你們,不然我們今天怕是……”
林薇也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那出竅期修士的威壓太可怕了,根本反抗不了。”
沐夕玥拿出凝靈果遞給他們:“先吃點這個,補充靈力。”
趙猛接過果子,看著慕言嘴角的血跡,愧疚道:“連累你了,慕道友,你還帶著傷……”
慕言搖搖頭,擦去嘴角的血:“舉手之勞。”
他看向地上的爛蓮,“幽蓮沒了,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提到這個,趙猛三人都蔫了下去。
石磊歎氣:“那是我們好不容易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