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坊市回來後，沐夕玥翻看著高家給的靈草圖譜，指尖停在“冰魄花”那一頁。
圖譜上標注此花生於迷霧森林深處的寒潭邊，花瓣如冰雕玉琢，正是抵禦隕魂淵蝕骨風的關鍵藥材。
“上官景行說的沒錯，要去隕魂淵，必須得備上冰魄花煉製的護心丹。”
沐夕玥指尖劃過圖譜上的墨跡，“趙猛他們之前也說要去迷霧森林采幽蓮，或許能遇上。”
慕言正擦拭著佩劍，聞言抬眼：“迷霧森林以瘴氣聞名，三階以上妖獸遍佈，比廢棄礦洞凶險得多。”
他頓了頓，將佩劍歸鞘，“明日出發，我去備些避瘴丹和驅蟲粉。”
第二日天剛亮，兩人便帶著金金往城北的迷霧森林趕。
越靠近森林，空氣越發濕潤，遠處的林木被一層厚重的白霧籠罩，看不真切，隱約能聽到林中傳來的獸吼，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霧裏有靈力波動，怕是會擾人心神。”沐夕玥取出兩顆避瘴丹，自己服下一顆，遞給慕言一顆，“金金，你警醒些，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金金從她懷裏探出頭，啾鳴一聲，小眼睛在白霧中閃著微光——它天生對危險氣息敏感，此刻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剛踏入森林，霧氣便像有生命般湧來，能見度驟降至三尺。
腳下的落葉腐殖層軟綿綿的，踩上去悄無聲息，隻有偶爾傳來的枯枝斷裂聲，分不清是風吹還是獸動。
“跟著我，別走散。”慕言伸手牽住沐夕玥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驅散了霧中的濕冷。
他的火焰靈力在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雖不能完全驅散濃霧，卻讓靠近的瘴氣瞬間蒸騰消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金金突然焦躁地撲騰翅膀，對著左側的濃霧啾鳴示警。
慕言立刻將沐夕玥護在身後，佩劍瞬間出鞘，金紅色的火焰在刃上跳躍，照亮了前方霧氣中浮現的一雙幽綠眼睛。
是一頭三階妖獸“霧影豹”，體型比尋常獵豹大上一倍，皮毛與霧氣同色，幾乎能與環境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眼睛在暗處閃著凶光。
它悄無聲息地匍匐著，利爪在腐葉層上劃出細碎的聲響，下一秒便如離弦之箭般撲來，帶著腥風直取沐夕玥。
“小心！”慕言揮劍橫掃，火焰靈力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身前。
霧影豹撞上火牆，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皮毛被燎得焦黑，卻依舊凶狠，轉身又從側麵撲來，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它的速度太快，尋常攻擊傷不到它！”沐夕玥凝聚冰靈力，在地麵凝結出數道冰棱，試圖限製它的行動。
但霧影豹身形靈活，竟能在冰棱縫隙中穿梭，利爪幾乎要擦到她的肩頭。
慕言眼神一凜，突然收劍回鞘，雙手結印。
刹那間，他周身的火焰靈力暴漲，不再是防禦的光暈，而是化作數十道火箭，呈扇形散開，將霧影豹所有閃避的方向盡數封鎖。
這是他壓箱底的術法“星火燎原”，看似分散，實則每一道火箭都帶著鎖定氣息，專克速度型妖獸。
霧影豹察覺不妙，想轉身逃竄，卻被一道火箭擦中後腿，瞬間燃起熊熊火焰。
它哀嚎著倒地打滾，卻越滾火勢越旺，片刻後便化作一堆焦炭，隻留下一顆暗淡的內丹。
“好險。”沐夕玥鬆了口氣，才發現手心已沁出冷汗。
她看嚮慕言，見他額角也有薄汗，顯然這招術法消耗不小，“你沒事吧？”
“無妨。”慕言搖搖頭，指尖火焰微動，將霧影豹的內丹收進儲物袋，“這隻是開胃菜，後麵怕是還有更厲害的。”
繼續深入，霧氣越發濃重，甚至能看到霧中漂浮著淡紫色的毒瘴。
金金突然對著一處藤蔓纏繞的岩壁啾鳴，沐夕玥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隻見岩壁縫隙中竟開著一朵冰藍色的花，花瓣層層疊疊，正是他們要找的冰魄花。
“找到了！”沐夕玥剛想上前，卻被慕言拉住。
他指了指冰魄花下方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卻隱約能看到水下有巨大的陰影在緩緩遊動。
“是四階妖獸‘玄水蟒’，擅長隱匿氣息，常在寒潭邊伏擊采花的修士。”
慕言低聲道，“我引開它，你去摘花。”
不等沐夕玥回應，他便縱身躍至潭邊，掌心火焰凝聚成球，狠狠砸向水麵。
“轟”的一聲，水花四濺，一條水桶粗的黑蟒從潭中竄出，鱗片在霧氣中泛著冷光，蛇口大張，露出尖利的毒牙，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玄水蟒顯然被激怒了，長尾一甩便抽嚮慕言，帶起的勁風幾乎要將霧氣撕裂。
慕言身形靈活地避開，火焰靈力化作長鞭，纏住蟒尾狠狠一拽。
玄水蟒吃痛，轉身便向他撲來，巨大的身軀在潭邊盤旋，激起的水花打濕了周圍的藤蔓。
趁著兩者纏鬥，沐夕玥悄悄繞到岩壁邊，指尖凝聚冰靈力，小心翼翼地將冰魄花連根摘下——此花需帶根入藥，斷則靈氣散。剛將花收入玉盒，就聽慕言一聲低喝：“小心！”
她猛地回頭，隻見玄水蟒竟掙脫了火焰長鞭，長尾帶著毒涎抽向她的後背。
千鈞一發之際，慕言瞬間瞬移至她身前，用後背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噗”的一聲，他悶哼著噴出一口血，後背的衣衫瞬間被染透，隱約能看到鱗片抽過的深痕。
“慕言！”沐夕玥心髒驟停，冰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數道冰錐射向玄水蟒七寸。
玄水蟒本來就被慕言折騰地筋疲力盡，又被冰錐刺穿要害，痛得瘋狂扭動，最終逃之夭夭。
沐夕玥也沒空搭理它，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慕言，聲音帶著顫抖：“你怎麽樣？”
她取出高家給的生肌玉露，顫抖著倒在他的傷口上，冰涼的玉露觸到傷口，竟泛起絲絲白煙。
“沒事……”慕言按住她的手，氣息雖弱，眼神卻依舊沉穩，“花拿到了？”
“拿到了，拿到了！”沐夕玥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又氣又急，“誰讓你用後背擋的？你明知道玄水蟒的鱗片有毒！”
“不擋，你就……”慕言的話沒說完，便因劇痛皺緊了眉。
他的火焰靈力能焚盡萬物，卻唯獨對陰寒的蛇毒克製有限，此刻傷口處已泛起淡淡的青黑。
金金急得在兩人肩頭來回飛，突然對著玄水蟒的屍體啾鳴——它看到蟒膽處泛著微光，那是妖獸儲存靈力的地方，或許能解蛇毒。
沐夕玥立刻會意，忍著惡心剖開蟒腹，取出一顆拳頭大的墨綠色膽囊，掐碎後將膽汁敷在慕言的傷口上。
膽汁與蛇毒相遇，發出“滋滋”的聲響，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沐夕玥這才鬆了口氣，扶著他靠在岩壁上休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染血的衣襟，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
“哭什麽。”慕言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的淚珠，指尖帶著血腥味，動作卻溫柔得很，“這點傷，死不了。”
“不許說死！”沐夕玥拍開他的手，眼眶通紅，“以後不許再這樣冒險，你要是有事……”
後麵的話她沒說出口，卻被慕言懂了。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忽然笑了，聲音雖虛弱，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有你在，我不會有事。”
霧氣不知何時淡了些，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