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她驚撥出聲,冰錐瞬間凝聚,拚盡全力射向鼠王眼睛。
鼠王吃痛偏頭,巨爪擦著慕言肩頭落下,帶起一片血花。
慕言反手將火焰注入鼠王傷口,鼠王發出淒厲的嘶吼,瘋狂扭動起來。
“就是現在!”趙猛抓住機會,巨斧凝聚全身靈力,狠狠劈在鼠王脖頸處。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鼠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一顆核桃大小的黑色內丹滾了出來。
周圍的鐵脊鼠見王已死,頓時潰散逃竄,被眾人趁機清剿幹淨。
石室終於安靜下來,幾人都鬆了口氣,互相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趟沒白來。”趙猛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指著地上的鼠王內丹,“六階的,能換不少靈珠。”
石磊數著玉盒裏的內丹,喜滋滋道:“加上這些三階的,足夠我們換半部功法了。”
石室裏的腥氣漸漸散去,隻剩下靈力碰撞後殘留的灼熱與冰寒交織的氣息。
沐夕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幹淨的布條擦拭慕言肩頭的血痕,指尖觸到他溫熱的麵板時,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還疼嗎?”她抬頭問,睫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剛才鼠王巨爪落下的瞬間,她心髒像是被攥緊了,直到看見他避開要害,纔敢大口喘氣。
雖然知道慕言自己能躲開,畢竟他修為比自己強,但她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慕言低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傷口的刺痛似乎都淡了些。
他搖搖頭,聲音低沉:“不礙事。”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上,又補充了一句,“剛才反應很快。”
那聲帶著驚惶的“慕言”,像顆石子投進他心裏,漾開圈圈漣漪。
沐夕玥臉頰微熱,避開他的目光,繼續替他包紮:“是你自己反應快,不然我那冰錐也來不及……”
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現布條纏得有些歪,忍不住懊惱地抿了抿唇。
慕言抬手,輕輕握住她纏著布條的手腕,動作自然地調整了幾下,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這樣就好。”他鬆開手,語氣聽不出異樣,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紅。
不遠處,趙猛正和石磊討論著內丹的價值,林薇端著水過來,恰好瞥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卻很識趣地沒出聲,隻將水遞過去:“先擦擦吧,洞裏灰塵重。”
沐夕玥接過水囊,指尖碰到冰涼的囊身,才覺得發燙的臉頰稍微降溫。
她擰開水囊遞給他,慕言接過時,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又迅速移開。
離開廢棄礦洞時,暮色已漫過黑石城的城牆。
趙猛扛著鼠王的內丹走在最前,石磊抱著裝滿三階內丹的玉盒,嘴裏還在唸叨著能換多少靈珠,林薇則和沐夕玥並肩走著,偶爾說上幾句話,氣氛輕鬆。
慕言走在沐夕玥身側,肩上的包紮雖簡單,卻被她係了個規整的結。
他能感覺到她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帶著幾分擔憂,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到了任務閣,管事驗過內丹,當即兌付了十枚靈珠。
趙猛將靈珠分成四份,每份兩枚,餘下兩枚推給沐夕玥:“這兩枚該給你,要不是你那記冰錐,慕言道友怕是要受重傷。”
沐夕玥連忙退回去:“說好平分就該平分,況且大家都出了力。”
“哎,拿著吧。”林薇笑著打圓場,“就當是謝你剛才幫我們擋了幾隻鐵脊鼠。”
她朝慕言使了個眼色,“再說,慕道友養傷也需要靈珠不是?”
慕言接過那兩枚靈珠,遞給沐夕玥一枚:“分你一半。”
她指尖觸到冰涼的靈珠,又觸到他的指尖,像之前在石室裏那樣,輕輕一顫便收了回去,耳根泛起薄紅。
處理完任務,幾人又去了坊市。
鼠王的六階內丹最是值錢,被一家丹鋪以高價收走,換來的靈珠依舊平分。
三階內丹則被石磊拿去藥材鋪,換了些修煉用的草藥,也按四份分好。
“這些草藥裏有‘凝冰草’,對沐道友穩固金丹正好。”
石磊將一小包草藥遞給她,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我看你用冰靈力,特意跟掌櫃多換了些。”
“多謝石道友。”沐夕玥接過草藥,指尖碰到葉片的涼意,心裏卻暖暖的。
分完東西,趙猛提議去街口的麵攤吃碗熱麵。
五人圍坐在小桌旁,看著老闆端上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湯裏飄著紅紅的辣油,在這微涼的夜裏格外誘人。
“說起來,我們接下來打算去北邊的迷霧森林接個采集任務,”趙猛吸溜著麵條,含糊道,“那裏有‘幽蓮’,據說能換高階功法,你們要不要一起?”
“還是不了。”沐夕玥替他回答,“他需要養傷,我們打算先在城裏待幾日。”
“也是。”趙猛點點頭,“那我們留個傳訊符,等你們想好要去了,隨時找我們。”
他從懷裏摸出三張傳訊符,分給沐夕玥一張,“這符能聯係到我們。”
吃完麵,幾人在街口道別。
看著趙猛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沐夕玥才和慕言往城西的宅院走。
巷弄裏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
“今天多謝你。”慕言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沐夕玥腳步微頓,抬頭看他:“謝我什麽?”
“那記冰錐。”他看著她的眼睛,裏麵映著燈籠的光,像落了兩顆星星,“還有……包紮。”
她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換作是你,也會這麽做的。”
走到宅院門口,慕言忽然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是枚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鳥,正是金金的模樣,刀法算不上精緻,卻看得出來很用心。
“剛纔在坊市看到的,覺得……你可能會喜歡。”他語氣有些不自然,像是怕她不喜。
沐夕玥接過木牌,指尖撫過粗糙的木紋,心裏忽然被什麽東西填滿了。
金金從她懷裏探出頭,用腦袋蹭了蹭木牌,啾鳴一聲,像是在誇他刻得像。
“我很喜歡。”她抬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裏,那裏的金紅火焰彷彿柔和了許多,“謝謝你,慕言。”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卻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進院內,直到她推開正房的門,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裏,沐夕玥坐在燈下,看著那枚木牌,又看了看桌上的凝冰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木牌上,像撒了層銀粉。
她想起在麵攤時,他悄悄將自己碗裏的牛肉夾到她碗裏,想起他走在巷子裏時,總下意識將她護在內側,想起他遞來靈珠時,指尖那短暫的觸碰……
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將木牌放進貼身的錦囊裏,又拿起凝冰草,開始運轉靈力煉化。
或許在這旭瞑大陸的日子,並不會像想象中那麽難熬。
隔壁房間裏,慕言靠在床頭,看著肩上的包紮,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規整的結,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