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推讓間,餅子不慎掉在沙地上,瞬間被風捲走,消失在漫天黃塵裏。
沐夕玥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在這片荒蕪之地,連半塊幹糧都成了奢望。
慕言沉默著,突然起身走向遠處的沙丘:“我去看看有沒有水源,你在這裏等著。”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元嬰氣息雖已穩定,卻也難掩疲憊。
“我跟你一起去。”沐夕玥連忙跟上,“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沙丘間穿行,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遠處的沙丘後,隱約有炊煙升起。
他猛地抬頭,隻見那縷淡灰色的煙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格外清晰,像是絕境中的一道光。
“看!”他指著那個方向,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有炊煙!那裏有人!”
沐夕玥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瞬間燃起希望。
兩人互相攙扶著,朝著炊煙的方向挪去。越走近,空氣中那股粗糲的風沙味裏,漸漸混進了煙火氣和淡淡的麥香。
翻過最後一道沙丘,眼前赫然出現一片小小的綠洲。
幾間用黃土砌成的屋子錯落有致,屋前有片不大的田地,種著耐幹旱的作物,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坐在屋門口,低頭編著草筐。
“有人!”沐夕玥激動得聲音發顫。
老者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他們這兩個衣衫襤褸、麵帶風霜的外來者。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還是站起身,用帶著口音的話語問道:“你們……是從戈壁那邊來的?”
慕言點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哽咽:“老人家,我們迷路了,能不能……向您討點水和吃的?”
老者打量了他們片刻,歎了口氣:“看你們這樣子,是遭了沙蟲的劫吧?進來吧,我這老婆子剛烙了餅,先填填肚子。”
跟著老者走進屋子,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幹淨,灶台上果然放著一摞剛烙好的麥餅,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沐夕玥看著那麥餅,肚子“咕咕”叫了起來,臉上泛起羞赧。老者的妻子端來兩碗熱水,笑著說:“快吃吧,在這斷魂戈壁能活下來,就是福氣了。”
捧著溫熱的水,咬下帶著麥香的餅子,沐夕玥隻覺得眼眶發熱。
在這片荒蕪的旭瞑大陸,竟能遇到這樣的善意,像是沙漠裏的甘泉,瞬間澆熄了心中的絕望。
老者的妻子端著鹹菜走進來,見兩人並肩坐著,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麥餅,忽然笑著對老伴說:“你看這倆孩子,倒像是一對苦盡甘來的小夫妻。”
沐夕玥正喝著水,聞言“噗”地一聲差點嗆到,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慌忙擺手:“阿婆您誤會了,我們是……是同門師兄妹。”
慕言也停下動作,耳根微微發燙,卻沒多說什麽,隻是默默將自己手裏剩下的半塊餅遞到沐夕玥麵前。
老者哈哈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同門也好,夫妻也罷,在這戈壁上能互相扶持著走到這裏,就是緣分。”
他抽了口旱煙,慢悠悠道,“前幾年也有一對年輕人,跟你們一樣從戈壁那頭逃過來,也是這般互相護著,後來就在這綠洲安了家,去年還添了個娃娃呢。”
沐夕玥聽著,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偷偷瞥了慕言一眼,正好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兩人都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吃過飯,阿婆又給他們找了幹淨的粗布衣裳,讓他們去屋後的水潭邊擦洗。
水潭不大,卻是綠洲的命脈,潭水清澈見底,映著暗紫色的天,倒有了幾分奇異的美。
沐夕玥洗完澡,換上幹淨衣裳,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金金,心裏又有些發沉。
慕言不知何時站在潭邊,手裏拿著兩塊剛烤好的麥餅:“阿婆說這個能放久些,我們帶上路上吃。”
他頓了頓,看著她:“阿公說,往南走十裏就是黑石城的入口了,那黑石城也是這附近最大的城鎮。
城裏大部分都是修仙者,這城外的纔是他們這些普通人。”
“黑石城……”沐夕玥重複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聽說這個大陸的人修為都很厲害,不知道那城裏的人到底如何。
夜裏,老兩口給他們收拾了間鋪著幹草的小屋。
沐夕玥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聽著隔壁阿公阿婆低聲說著話,偶爾夾雜著幾聲咳嗽,心裏格外安穩。
她側過身,能看到慕言靠在牆角打坐,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火焰靈力——他還在鞏固剛突破的元嬰修為。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她忍不住提醒道。
慕言睜開眼,眸中星火微動:“你先睡,我守夜。”
沐夕玥知道拗不過他,隻好閉上眼睛,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黑暗中,白天阿婆的話總在耳邊回響,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悄悄往牆那邊挪了挪,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跳莫名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