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增產這事,是係統書籍和方銅辛苦勞動的共同結果。
書隻能指明方向,事情卻要人去做。
比如低溫時,棉花長得慢,得想辦法保暖。
等夏天暖和了,又容易出現高腳苗,得預防。
土地的不同,需要用的肥力也不同……
相當於方銅養孩子,打不得罵不得,那是日日操心啊。
好在,最後有所收穫。
若無意外的話,方銅的棉花養殖法,將會大力推廣。
同樣是九月末,秦彥通過了一次月末考試,穩穩拔得頭籌。
同窗們:……
想哭,沒天理啊,這小子出去玩這麼久,憑什麼還能進步啊?
就連不和秦彥同班的王弓,心裏都酸溜溜的。
一見麵,王弓朝他胸口捶了一拳頭:“考這麼好,你不會明年要下場吧?”
秦彥矜持點點頭:“有這個打算。”
“夫子說了,或可一試。”他補充。
王弓差點驚掉下巴:“不行,你纔多大,你著什麼急啊?明年先讓哥哥去試試水,你後年再下場吧。”
平王世子翻個白眼:“你是怕考不過秦兄吧?”
“胡說,我是怕水太深,秦彥把握不住。”王弓回頭,瞪他一眼。
說歸說,王弓他們心裏,還是為秦彥高興居多。
於是決定,出去吃酒,吃頓好的,讓秦彥請客。
十月份,各地軍醫陸陸續續到京城了。
由於此次,是兵部出的錢,兵部將人全安排在驛站,四個人一屋。
擠是擠了點,但能省錢啊。
方南枝還把華軍醫幾個,接到自家來住。
那都是她的好友,來京城一趟,她必須招待一番。
十月初五,為期二十天的軍醫培訓正式開始。
邢太醫他們輪著去上課,方南枝厚著臉皮去蹭聽,她問題還特別多,時不時給太醫們為難住。
這樣很有損夫子威嚴的,知不知道?
邢太醫看不過眼,把她提溜出來。
“方小大夫,你年紀也不小了,難道一輩子都要這樣嗎?”
這語氣,這詞,是不是有點不對?
方南枝撓了撓頭,不明所以。
“軍醫培訓也上正規了,等下個月,醫道書院也初步建立起來,你該有點正事了。”
邢太醫繼續語重心長。
方南枝被他說的,莫名心虛:“邢大人,您有話直說。”
“軍醫和醫道書院的事,都是你張羅的,你如今醫術也不比從前,該去求官了吧?”
邢太醫認為,以方南枝的本事,直接來給軍醫們授課,也是沒問題的。
還有必要做學生嗎?
方南枝卻搖頭:“大人,我師父說我不行,還得打磨兩年。”
還要怎麼打磨?
現在都已經和他們這些太醫,有來有回的交流醫術了。
一年前,這小姑娘雖厲害,可還算太醫弟子那一波的。
她的進步肉眼可見。
“方小大夫啊,醫術這事學無止境,但等你所做之事,若是一直名不正言不順,那定會出問題的。”
邢太醫意有所指。
方南枝做了這麼多,但她身上一直沒官職。
現在是人都能看到,他們所做之事,有利可圖,總有心思浮動的人,認為方南枝不配和他們分這塊蛋糕。
哪怕事情才上一點點正軌,就有人想卸磨殺驢了。
邢太醫壓下去了,但也是暫時的。
“邢大人,我不著急,做太醫署夫子的事,我認為不能太隨意。”
“現在太醫院人少,人人都安排為夫子,可以後書院大了,總不能這樣吧?”
“您看,我們要不要在書院裏,設立一個夫子考覈製度?”
“不僅太醫可以擔任夫子,天下醫者,隻要能考過,都可以任職嘛。”
“說不定江湖中藏了不少名醫呢。”
方南枝眼睛亮晶晶,一副要網羅天下人才的意思。
邢太醫覺得,此法不是不行,正好也能敲打下某些人。
但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也不是這個事啊。
當天下學後,邢太醫去了周宅一趟。
方南枝年歲小,不懂事,周老這個當先生的,應該明白輕重。
話說,方南枝是周老弟子啊,他這麼操心幹什麼?
邢太醫心裏罵罵咧咧,還是找周老提了。
周老想了想,往宮裏送帖子,求見太子。
關係該用就用。
他主要也不想讓徒弟現在就求官,孩子太小了。
且他覺得,孩子這一年為了書院的事,被分心太多,醫術上的進展沒以前快了。
說破天,醫術纔是醫者吃飯的碗。
他更希望,等過兩年,枝枝自己考進醫道書院去。
不過,低調歸低調,不能讓人把他徒弟的功勞搶了啊。
太子知道原委後,第二日,就下了一道太子手諭。
手諭讚揚了方南枝的功勞和苦勞,並給她職權,監理醫道書院、軍醫部諸事。
相當於,給太子當眼睛。
但實際,就是給她明文規定的參事權。
這下,雖然方南枝沒當官,旁人也不敢輕看了她去。
十月初,這場秋雨下的很急,也很大。
雨滴連成一條線,打在屋簷上,淅淅瀝瀝的雨聲,也沖不散人心的焦急。
正院,屋簷下,三個男人或蹲或站,時不時往屋裏張望。
蹲著的,自然是方銅。
“三弟,當初三弟妹生產,花了多長時間?”方銀忍不住第十六次問。
“五個時辰,天光大亮時候,枝枝纔出生。”方銅極有耐心的回答。
“啊!疼,娘!我好疼!”
隨著屋裏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傳出來。
不動如山的蒙毅忍不住握拳,眼眶通紅,他的女兒啊——
“嵐兒,不怕,娘在,你別喊,留著些力氣,一會生產用。”蒙夫人強擠出笑容,握著女兒的手安撫。
這一刻,是真正的母女連心。
“切片的人蔘給二伯母喊著,宮口已經開了,緩一緩,就能開始用力。”方南枝有條不紊的安排。
錢鳳萍端來熱水,給閨女打下手。
其實,她是捨不得閨女小小年紀看這些的,但方南枝不介意,她是接生過的。
屋裏安靜了會兒,隻有蒙嵐隱忍的喘息聲。
方南枝趁機給她施針,能多少減輕她的痛楚。
慢慢的,蒙嵐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
穩婆也察覺了,忙道:“夫人,接下來聽我的,我讓你使力,你就使力啊。”
蒙嵐虛弱的點點頭。
很快,屋裏再次忙碌起來。
蒙嵐的痛呼聲越來越大,好像刀子一樣,割在蒙毅的身上。
“哇嗚嗚嗚!”
一陣震天響的哭嚎聲傳開,隨之是穩婆驚喜的喊聲:“生了,生了,是個帶把的!”
門外,方銀臉幾乎貼在門板上:“我媳婦怎麼樣?”
方南枝在給二伯母把脈,雖虛弱,但慢慢恢復平穩。
“二伯放心,母子平安。”
一句平安,方銀直接落淚,乾脆不隱忍了,哭得像個孩子。
蒙毅是覺得腿上一軟,人就忍不住往下滑。
方銅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叔,叔您怎麼了?我嫂子她沒事,二哥,二哥別哭了!”
他一個人拉不住蒙將軍啊。
方銀哭的鼻涕泡都出來了,一邊抽抽一邊扶著嶽父。
“來人,搬個凳子來。”方銅吩咐。
正屋裏忙活了一會兒,也隻開個小縫,讓外頭三男人遠遠看一眼孩子,“啪!”門又關上了。
“孩子剛出生,不能離開母親太久。”
主要也是外頭下雨,有寒氣,怕孩子生病。
“我不能進去嗎?”方銀可憐巴巴的問。
“等會兒。”
等屋裏收拾乾淨了,在方南枝要求下,方銀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才能進去。
“往後幾個月,來看我伯母和弟弟,都得換衣裳。”
“別把外頭的外邪帶進去。”
她是大夫,大家都聽她的。
方銀總算進了產房,先看了看媳婦。
蒙嵐已經累大勁睡著了,隻臉色還發白,方銀又想哭了,但他努力給憋回去。
他張了張嘴,無聲道:“媳婦,辛苦你了。”
“媳婦,謝謝你,讓我有了媳婦,又有了孩子。”
曾經那個人人厭棄的傻子,也有了他安穩的家。
這一刻,方銀才感覺到了靈魂上的完整。
等稀罕夠媳婦,方銀纔去打量兒子。
小小的一個,紅紅的,可真好看。
在嶽母的指導下,他小心翼翼抱起兒子,隻覺得軟軟的,軟的她的心都化了。
“娘,我兒子,長的真像我。”
蒙夫人怕瞥了傻女婿一眼,這眉毛、鼻子,明明更像她女兒。
但她怕把傻女婿惹哭,就什麼都沒說。
門外。
方銅兩口子正替他哥招待老丈人。
“蒙叔,我哥這個歲數,頭一次有孩子,我媳婦也隻生過一個,家裏沒個長輩,實在心裏不安穩,能不能請您和嬸娘留在府上,多提點提點我們。”
方銅話說的格外謙遜。
“是啊,叔,嫂子剛生產,近來正是沒安全感時候,有您和嬸娘在,嫂子心裏才安穩。”錢鳳萍也道。
兩口子一唱一和,主動給蒙將軍搭檯子,遞梯子,蒙毅很難拒絕。
他就一個女兒,女兒又剛給他生了外孫,這會心裏眼裏都是孩子,本來就捨不得走。
“好。”
次日,蒙府小廝就將常用物什,都送了過來。
錢鳳萍早就收拾出一個院子,離主院不遠,方便老兩口住。
方銀喜添貴子的訊息,也隨之傳遍京城。
同一天,方銅的賞賜也下來了。
方銅被升為七品農官,還有些綢緞、茶葉、香料的賞賜。
皇帝知道方府喜事,還派人送了長命鎖來。
一時間,方府風光無限。
客人開始絡繹不絕,尤其在他們知道,蒙將軍夫妻住在方府後,蒙氏那邊的親朋故舊也來了。
人一多,熱鬧是熱鬧,是非也多。
就有人來錢鳳萍跟前陰陽怪氣。
“真是奇事一樁,哪有嫁出去女兒生子,孃家爹孃都來住的?”
“依我看,蒙嵐乃將軍獨女,她那個妯娌,不過是農戶出身,平日定然沒少受氣,等往後,嘖嘖。”
兩位夫人說完,好像才發現錢鳳萍在,一臉不好意思的道歉。
錢鳳萍越發覺得,這大戶人家夫人,和村裡愛嚼舌根長舌婦沒什麼兩樣。
“不必道歉,是我之過。”
“來人,去前院問問,是誰將這兩人放進來的?當方府是沒門檻嗎?什麼髒的臭的都能進!”
一通指桑罵槐,罵的兩位夫人臉色都變了。
“你,錢氏,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今日來的道喜的,無事生非的恕不接待,送客!”錢鳳萍強勢道。
當即幾個下人出來,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位夫人臉色都青紫了。
“你們方府,就這麼待客的?果然是泥腿子出身,不知禮數。”
“住口!”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蒙夫人被簇擁著過來。
“哪來的潑皮,來我女婿家逞威風?欺負方家沒長輩?那你可打錯了算盤!”
“把她們扔出去,派人問問她們的婆母、母親,是怎麼養的孩子?敢到別人逞威風,對主人家指手畫腳!”
幾個身強體壯的婆子立刻動了。
熟練的捂著人的嘴,將人拉出去。
這方麵,要比方府的下人強勢不少。
等人一走,蒙夫人才道:“好孩子,你做的不錯,就是心還是太軟。”
錢鳳萍上前一步,扶著她:“我還年輕,且得跟嬸娘學呢。”
有人瞧見這一幕,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這倆人處的,好像錢鳳萍是蒙夫人第二個女兒似的。
可惜,方府的熱鬧,方南枝無關,她孃的壯舉,她見不著,隻能聽丫鬟吹捧一二。
她忙著呢,隨著第一次軍醫培訓結束,軍醫整頓的事,才剛剛開始。
軍醫部正式成立,要安排人去各軍營中發展軍醫勢力。
也就是說,醫道書院招生在京城,軍醫部的事,在各駐軍地。
兩邊的事務,不可避免的衝突了。
方南枝想了想,決定先以軍醫部為主。
軍醫這個群體,幾百年來,受的打壓太多了,她不太放心。
軍醫部的首官是邢太醫,但兩位副官是戶部、兵部調派過來的郎中。
再往下,除了太醫們,就是醫助。
太醫的弟子們,如今都有了醫助的名分,實在是現在缺人,年輕一代該頂上了。
邢太醫將人手分為兩撥,一半醫助交給方南枝,一半醫助交給了胡太醫。
由他們帶隊,去各軍實地整頓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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