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當即商量起止血藥方。
看著華軍醫給的藥草名單,方南枝擰眉寫出兩個方子。
“華大夫或可一試,但軍中備的藥草似乎有點不足啊。”
不僅是數量,種類也少。
樂戚都親自來了,肯定不是簡單收服人心,他要不帶著樂家軍立個大功勞,是不會回京的。
武將立功,隻有打仗。
因此藥草的準備,也得開始了。
不過方南枝初來乍到,問的比較委婉,主要是瞭解情況。
她和華軍醫去各個醫帳轉悠一遍。
鄭婉茹跟在她身後,也不插嘴,安靜聽他們的對話。
祖父說了,幕僚不是那麼好做的。
有的幕僚名流萬古,有的遺臭萬年,還有平庸一輩子的。
平庸的還好,遺臭萬年的會連帶主公,一起跟著丟人。
鄭婉茹可不想,因為她,影響了枝枝的誌向。
所以她要努力。
來之前,她裝了半箱子書,都是祖父給她列的書單,要她兩個月看完。
不太愛讀書的鄭婉茹是咬牙應下的。
自個選的路,必須走完。
再說了,枝枝讀那麼多書,她已經很聰明伶俐了。要是她遠比不上枝枝,還怎麼當幕僚?怎麼出謀劃策?
那不成了平白擔名聲嗎?
除了讀書外,祖父說了,既然給人做幕僚,要謹言慎行。
有時候幕僚的表現,代表了主公的態度。
咳,好吧,方南枝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簡單說,就是鄭婉茹才一開始,做事得謹慎,多聽多看多記,少說。
這樣起碼不會出錯。
鄭先生也沒給人當過幕僚,但孫女鐵了心想試試,他隻能盡量教。
主要是,一想到孫女被接回來時候,瘦的皮包骨,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那樣,鄭先生就心疼。
現在孫女走出來了,還有誌向。
雖然這個誌向對女子來說,有點離經叛道,但孫女願意,就試試唄。
以後做不好也沒事,鄭家能養女兒。
方南枝在醫帳待了兩天,已經熟悉情況。
和京城的駐軍不同,樂家軍守在邊關,這些年沒大規模開戰,但小規模的騷擾一直都沒停。
因此軍醫每兩三個月要隨軍一次。
華軍醫的醫術其實很不錯,相比吳軍醫他們好很多。
主要這人真的很有天賦,學東西快,還特別好學。
而華軍醫已經是對方南枝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方小大夫年紀小,可是醫術上,不僅精湛還精通很多。
能藥方、針灸、正骨……幾種方法一起診治。
這讓華軍醫羨慕不已。
現在他已經話裡話外以方南枝為主了,遇到點啥難題就找他請教。
對於多數自學成才,過往“先生”都醫術平平的華軍醫來說,這是特別的體驗。
好像是有了靠山,以前不會不通的都能找人問。
關鍵方南枝還大方啊,簡直有問必答。
以前華軍醫學醫,鄉野郎中他得送雞送金銀,至於被土匪抓的那個,是為了活命。
總之,華軍醫像是老鼠掉進米缸一樣,從早到晚湊方南枝身邊,要不是男女有別,他都邀請對方抵足而眠了。
醫帳裡的傷兵們都感覺到了,毒舌的華軍醫,近來心情特別好,有時候給他們換藥都帶著如沐春風的笑。
別說,他們有點毛毛的,怪害怕的。
鄭婉茹也有點不高興,這華軍醫怎麼回事?要搶她第一幕僚位置?
哼哼!因此鄭婉茹也在飛快進步。
她不懂醫術,但能幫著打下手啊,
比如包紮傷口、熬藥、言語安撫傷兵……
一開始鄭婉茹的丫鬟惶恐不已,哪能讓小姐乾這些?
但鄭婉茹堅持,她要輔佐的是未來名醫,難道她要對醫道一竅不通嗎?
丫鬟沒辦法,隻能幫鄭婉茹一起。
鄭婉茹還想大包大攬,全自個來,結果差點把葯燒糊了,幸虧丫鬟滅了火。
鄭婉茹尷尬不已,她已經知道軍營很窮,這一副葯來之不易了。
之後她踏實多了,和丫鬟一起乾,不懂就問,學的並不慢。
至於秦彥和樂戚也沒閑著。
趙副將巡邊一直沒回來,樂戚就跟在樂家軍一起訓練。
秦彥將軍營都溜達一遍,嗯,要不是樂戚給他做保,還有方南枝的麵子,樂家軍肯定不會答應的。
他已經知道,樂家軍目前情況,是一半騎兵一半步兵。
有時候他們打仗,還會用騎步兵結合的方陣。
不得不說,秦彥很佩服,聽說軍中的方陣還是樂老將軍創立的。
騎兵善用長刀,可在馬上與人劈砍。
步兵也是普通大刀多,也有用長槍的。
樂家軍大多數人都擅長刀法。
不過他們是用單刀,聽說樂家有一門雙刀的刀法,樂家子孫才會。
秦彥對軍中的糧食很感興趣,準確說,是急行軍用的糧。
是烙的乾巴巴大餅,隻放了很少的鹽,吃起來很瓷實。
就是廢牙,還乾吧。
秦彥就想到,曾在係統出品的歷史書上,看到各代將軍用的軍糧。
其中一種,好像是炒麵。
炒過的麵粉,用水沖泡一下就能吃,還有鹹淡味。
他借用驛站廚房,試著做了。
晚上四個少年少女就吃炒麵。
還別說,味道不錯。
“放了芝麻,好香。”
“要是用在軍營,就不能放了,最多放點鹽。”
樂戚吃了一大口,很中肯道。
主要軍中窮啊。
不止醫藥方麵,就說穿吧,每天和他一起訓練的將士們,穿的盔甲都是舊的、破的。
朝廷不給發新的,他們也沒辦法。
“嗯,也不能放糖。”秦彥也道。
他是照著書上寫的做,做的時候就知道,糖和芝麻貴,隻怕軍營用不起。
“這法子,你回頭給王叔說,樂家軍肯定記住這份恩情,我替樂家軍多謝你。”
樂戚認真道。
秦彥並不在意這點,直勾勾看著他:“你來了兩日,還不打算收回兵權?”
他問的直白,也不用隱瞞。
樂戚來幹嘛的,他們都知道,但兩日了,樂戚隻跟著人家訓練,一點別的沒做。
很奇怪的是,王參將、顧參將幾個也沒主動提這事,好像是晚輩來軍營玩兩天,他們好好關照的態度。
尤其那楊副將,居然還沒回來。
樂家軍是樂老將軍創立,樂鎮鄴培養的新人,他們對樂家的忠心應該不用質疑。
鄭婉茹也很好奇,豎著耳朵聽。
先前她問枝枝,枝枝說的她沒聽懂。
樂戚苦笑一聲,放下碗。
“楊副將是祖父的人。”
“祖父臨終前,能將樂家軍給他代為管理,這麼多年,我小叔也沒什麼意見。”
“楊副將肯定是忠心耿耿。”
“祖父說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至於他為什麼不露麵,可能是在等人吧。”
樂戚嘆息。
三人互相看了眼,等人?
樂家的寶貝大孫子都來了,還等誰?
“咳,我記得朝廷也派人過來,要為樂家軍主將來著?”
秦彥蹙眉。
這是要讓樂戚和朝廷派來的將軍爭一爭啊。
就算樂戚是樂家子嗣,但他要是無能之輩,樂家軍也不會認他為主。
恐怕樂家那位老夫人、樂鎮鄴也是默許的。
他不想樂家軍聽到“樂”這個姓,就把兵權拱手相讓,要樂戚親自搶回來。
其實,秦彥覺得,在朝廷的人到之前,收攏人心,再和朝廷上述言明經過最好。
直接和皇帝派的人起衝突,難道不是不給皇帝麵子嗎?
不怕皇帝猜忌樂家軍不聽君令嗎?
秦彥疑惑,但楊副將既然敢這麼做,應該有底氣吧?
果然,第三日,金將軍還有寧王世子就到了。
巧合得很,一直在外巡視的趙副將也到了。
趙副將約莫四十歲,人很壯實,膚色偏黑,長的圓臉,讓人一看就親切。
尤其他笑起來時候,給人一種憨厚老實人的感覺。
方南枝可不敢小看他,在沒有主將的情況下,獨自帶了樂家軍多年,足以證明此人不簡單。
她攏著袖子裏,站在人群裡看熱鬧,鄭婉茹也學她踮著腳尖。
京城來人,楊副將帶了心腹親自迎接,軍營可熱鬧的很。
“見過金將軍,見過寧王世子。”
楊副將官品低一點,率先帶人行禮。
金將軍才露出笑容,寧王世子已經上前一步,越過他,親自將人扶起來。
並且,他還了一禮。
“楊副將客氣,您駐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我不過是晚輩前來學習,當不得您如此重禮。”
清耀長的不差,演技線上時,看著還真的一副沉穩踏實、端莊有禮、英俊瀟灑的君子模樣。
方南枝嘖嘖兩聲,和鄭婉茹咬耳朵。
“這人可虛偽了,就是他娶了蘇晴雅,裝的很疼愛妻子,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背地裏養外室,外室孩子都好幾歲了。”
她一點風度沒有,說清耀壞話。
她可沒忘記,雖沒正麵交鋒過,但明裡暗裏,因為蘇晴雅,這位世子爺沒少針對她。
鄭婉茹震驚:“那不是比我前夫還差?”
前夫這個詞,她還是從枝枝這裏學的。
男人三妻四妾的很多,對錯先不論,這事是,世子婚前承諾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婚後又養外室,那就是言而無信。
方南枝點頭。
對,這人就是壞的腳底流膿。
兩姑娘自以為聲音小,但離她們近的幾個將士都聽見了。
一個個瞪圓眼睛,誰不愛聽八卦呢?
原來這個小白臉最擅長裝模作樣?果然小白臉沒好心眼子。
鄭姑娘有前夫?是和離了麼?誰瞎了眼,和鄭姑娘和離?
他們擠眉弄眼,恨不得問問。
將士們的“小動作”,趙副將是第一個察覺的。
他蹙眉,覺得這群小子太皮了,怎麼能人前如此失禮?
“鍾離,你在做什麼?”
一個小兵立刻站直了身體。
“回大人,我在聽寧王世子違背諾言,養外室生外室子的事。”
他聲音嘹亮,一下全部人都聽見了。
所有人不由朝著他看過去,鍾離麵不改色,軍中有規矩,不能對主將謊報軍情。
這一看,就看到一群兵後頭的倆姑娘了。
太顯眼。
寧王世子臉都綠了,這是方南枝?她怎麼會在這裏?
外室什麼是京城的事,還不至於流傳到邊關來。
隻有可能,是方南枝說的。
鄭婉茹尷尬的不行,完犢子,背後說人壞話被所有人知道了。
方南枝一點沒被抓包的自覺,還大大方方回瞪寧王世子。
其實,這種情況大大方方行禮更好。
但她不想給寧王世子行禮,她還有太子玉佩在身。
太子和寧王府不對付,水火不容,她帶太子玉佩給寧王世子行禮,那不就讓太子低一頭?
絕對不行,不能幹掃自己人麵子的事。
“方姑娘,聽聞你也是讀聖賢書的,師從鄧先生,難道不知背後議人長短,是小人行徑。”
寧王世子冷淡道:“都說婦人長舌,果然……”
“嗬嗬。”
方南枝譏笑兩聲。
“聽聞世子自幼有名師教導,曾是國子監生,不知哪位夫子,教你的婦人長舌?”
“總不會是,家裏長輩言傳身教吧?”
這是問,是不是跟你爹孃學的?直接罵上王妃了?
楊副將眼中精芒一閃而過。
不等寧王世子暴怒,方南枝繼續。
“還有,我並沒有私下議論,不過是見世子和楊大人寒暄,不好打攪,因此說話聲音略低了點。”
“如果世子介意這點,那我可以當你麵說一遍。”
小姑娘仰著腦袋,理直氣壯。
“寧王世子枉讀聖賢書,實乃虛偽小人爾。”
一句話,軍營都安靜了。
這……方小大夫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嫌棄聲音小,她就大聲再罵一遍?罵人還怪貼心。
那可是王爺的兒子,還被封了世子的啊。
鄭婉茹晚了咽口水,再看枝枝眼裏全是光。
厲害!勇士!
“你……方南枝,你別欺人太甚!”
寧王世子驚呆了,他以為,方南枝好歹會心虛什麼的。
就算仗著太子玉佩,不給他道歉,也會丟人,處於下風。
沒想到,她怎麼敢的?她怎麼敢的?
“我怎麼欺人了?”方南枝似乎很困惑,還歪歪頭。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滿京城百姓都知道啊。”
意思是,你怎麼狡辯,還能堵住悠悠眾口嗎?
“哦,我應該是說漏了,世子不僅虛偽這一次,還曾明年上安置流民,背地裏驅逐、欺壓百姓,害死不少百姓,又厚著臉皮到陛下麵前請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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