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銅不知道他想法,不然真可能動手。
他親閨女,他都沒背,因為孩子歲數大了,太子還想……
舉高高是不可能了,但不代表他沒辦法。
曾經送考陪考多次的方銅,有豐富的“打入百姓中”經驗。
他一馬當先,在前開路,護衛們從後麵護著主子們。
隻見他靈活鑽進人群,先給一個人腳後跟踩了,趁著人“哎呦哎呦”時候,伸手一扒拉。
第二招是找縫隙,人和人隻要沒貼著站的,巴掌大空隙,他就側著身體硬擠,逼的人不得不讓位置。
第三招是薅頭髮,這招一定要“漫不經心”,不能太故意。
等人吃疼捂著腦袋時候,往前湊:“不好意思啊,兄弟,不是故意的。”
……
太子一路跟著,清晰看到方叔每一個小動作。
他都被鎮住了。
人怎麼能……至少不應該……
怪不年年燈塔附近,有官差盯著限流,還會出現擁擠、踩踏事件。
等擠到中段時候,也不是沒遇到硬岔子。
膀大腰圓的漢子就是不肯讓路,凶神惡煞沖身後喊:“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
方銅“嘖”一聲:“兄弟,看你長得人模人樣,怎麼長嘴就噴糞?沒看是後麪人擠的嗎?”
遇到這種的,絕不能慫,慫就錯失良機。
方銅一邊回嘴,一邊前後左右晃蕩,周圍瞬間就小混亂起來,呈現一種大家都在努力往前擠的“錯覺”。
這時候,人就會想,旁人都能擠,自個不往前,那不就虧了?
於是膀大腰圓的漢子也扛不住了,一個錯身,就有人插他前頭了。
方銅趁機,拉著閨女太子也沖。
護衛們:……
當差這麼多年,從沒感覺這麼困難的,他們都是跟蹤的好手。
但這一刻,愣是動作慢了,被往前插了好幾個人。
護衛們有點慌,想抽刀,但又怕真引起恐慌。
好在太子的聲音從前頭傳來:“你們慢些跟上就是。”
護衛們這才定了定神,努力往前擠,絕不能讓太子離開他們的視線。
等接近前排,方銅三人已經狼狽不像樣,方南枝頭頂的釵子差點讓人摸走了。
還是太子眼疾手快,擰住那人的手,對方慫了,跑了。
太子不能追,也追不上。
方銅拍了拍前排的大高個:“哥們,你吃啥長大的,這個頭沒幾個人能比的上。”
男人回頭,笑了一聲:“爹孃給的。”
“成,哥們,你能蹲下點身子不?我閨女個歪,你這身板給擋嚴嚴實實的。”方銅很自來熟。
男人低頭,看到個漂亮小姑娘,沖他笑得一臉無辜。
“大叔好。”方南枝乖巧道。
遇到這麼可愛的小丫頭,男人哪好意思板著臉:“嗯,那你來前頭吧。”
他蹲著是不可能的,蹲久了難受啊。
“謝謝大叔。”方南枝喜滋滋道。
人家明明是讓了方南枝一個人,方銅愣是也往前站,還拽了太子一把。
“哥們好人啊,多謝了。”他拍了拍男人肩膀頭。
男人心裏有點不高興,也不好說什麼。
算了,反正擋不著他,能看著。
已經站到前排的太子,還有點恍惚,這樣的經歷……還是頭一次。
方南枝顧不上理她,興奮看著燈塔。
這才發現,六層的燈塔,前五層都是有人的。
隻是人不多。
“這是官府限製了,燈塔上同一時間,隻能上去十人。”
人太多,怕出意外,萬一燈塔塌了什麼的,還是很危險的。
“他們從哪上去的?”
方南枝躍躍欲試。
身後大叔抬手,給她指了指對麵:“那兒。”
方南枝就看到,一個八方桌後麵,是烏泱泱的人群。
“想上去,得先去那兒排隊。”男人心還挺好,解釋很詳細。
方南枝看了兩眼,已經心知肚明,她上不了燈塔了。
那麼多人,得排到猴年馬月去。
不過,遺憾隻是一瞬間。
她親眼瞧著,有人拿了長長的杆子,從燈塔三層挑下來一個蘋果燈籠。
接著,有人高聲唱唸。
“燈謎,乖。”
“謎底,乘人不備,趙公子才學過人,得燈籠一個。”
接著,周圍立刻熱鬧起來。
“哇!這個燈好漂亮。”
“這個燈謎也太簡單了,我也能猜出來。”
“你能?你識字嗎?”
方南枝仰著小腦袋看,覺得這燈謎也不難啊,不知道能不能有人猜走塔尖的琉璃燈。
“前三層的燈謎,沒什麼難度,是與民同樂的,再往上,就會一層比一層難。”
太子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解釋了一句。
話音剛落,見右側有人飛身而起,先是踩在一旁柱子上,再一次施展輕功,“唰唰唰!”,朝著燈塔六層而去。
“哇!”
周圍全是驚呼聲。
方南枝張大嘴:“他,他這樣算作弊嗎?”
“小姑娘頭一次來?燈塔六層本就不能走上去,要考的文采和武藝,兩者缺一不可。”
身後的大哥搖頭晃腦道。
“能輕功上塔尖的,纔有資格猜謎,不過,多半也是猜不中的,塔尖的燈謎是最難的。”
果然,那飛身上六層的男子,駐足在琉璃燈下,觀賞了一會兒,嘆息著,一躍而下。
這就是猜不出的意思。
方南枝卻興緻更高了,扭頭想找暗梅。
剛跟著護衛擠過來的暗梅,頓住:“小姐,我倒是能上去,但我不會猜謎。”
她以前是暗衛,主要學功夫,字隻是勉強認識而已。
方南枝眨巴眼睛,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要不你上去,記下燈謎,告訴我,我要能猜出來,你就再上去一次。”
這招有點耍無賴的意思。
但沒關係,也沒人明令禁止啊。
太子見小姑娘似乎完全沒想起他來,眼底染了深色。
暗梅敏銳察覺一道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根本不敢抬頭。
前主子和現主子,她都不好得罪。
“枝枝想要八寶琉璃燈?”太子收回視線,再看向小姑娘,臉上是熟悉的溫和。
“嗯嗯。”
方南枝點頭。
“我可以幫忙,但枝枝,是不是要還我點什麼?”
以往對小姑娘無限縱容的太子,頭一次有了條件。
方南枝抬頭,對上太子的眼眸,她有點不明白,總覺得太子眼裏多了些什麼,她看不透的東西。
方銅可容忍不了兩人對視,他氣的不行。
呸,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剛才還說枝枝年紀小,願意等一等。
現在,就明裡暗裏給他閨女下套。
他猛得往閨女和太子中間一站。
“枝枝啊,實在喜歡,回頭爹想辦法買琉璃,給你整一個。”
“不能為難殿……公子,公子,還是別去了,那塔尖還是太危險。”
太子暗暗握拳,他心急了。
小姑娘對丫鬟的依賴,比對他還高,讓他有瞬間的……嫉妒,沒忍住出手試探,卻忘了方叔在身邊。
“叔,無礙。”
太子眼神恢復了清明。
他一個借力,就飛身而起,同時,人群裡又有三道身影朝著塔尖而去。
方銅父女倆立刻提起心,什麼情況?是刺客嗎?
太子護衛更是全部心神都警惕起來,但沒直接動作。
四人都是朝著塔尖而去,幾乎同時落在六層。
剛站定的瞬間,四人卻是交起手來。
方南枝這才注意到,另外三人,都是戴著麵具來的。
“不對勁。”
太子沒做遮掩,又光明正大逛街許久,備不住是有人盯上了。
“小姐放心,公子沒示意有危險,說明那三人沒有殺意。”
暗梅小聲安慰。
這也是護衛們衝上去的原因。
燈塔上,戴著猴子麵具的人,身形靈活,雙腿幾乎甩出殘影,朝著太子踹去。
太子並沒躲閃,同樣抬腿,和他對了一腳。
可身後,很快傳來破空聲,一記劈掌沖他脖領而去,太子不慌不忙,抬手反握,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甩。
接著戴豬頭麵具的人,從側麵進攻。
局勢很明顯,這是在三打一。
太子被針對了。
方南枝有點憂心了,就是方銅,也不想讓太子出事啊。
“你們上吧,那三人恐怕是一夥的。”
一個護衛上前:“大人別擔心,暫時沒事,雙方都沒有殺意,或許是公子的熟人。”
他們是太子的貼身護衛,既然這麼說了,方銅還是信任的。
燈塔上的戰鬥,越來越激烈。
底下的百姓,以為他們真是為了搶八寶琉璃燈大打出手。
往前也有過這種情況。
一個個真是過了眼癮,時不時驚呼兩聲,看的津津有味。
太子以一敵三,也並不怎麼吃力,他一個肘擊,將身後再次靠近,想要偷襲的人打倒。
接著身子一擰,避開迎麵而來的拳頭,太子一掌拍出,拍在猴子麵具人身後,對方踉蹌兩步,險些從六層跌落。
太子踩著塔尖,從上而下落下,直接踹在豬麵具人胸口。
三個麵具人都受了傷,他們也不糾纏,爬起來,朝著太子抱拳行禮,然後紛紛離開了燈塔。
百姓歡呼,認為太子已經是勝利者。
剛才那一架打的確實有看頭。
但方銅父女有點不能理解,四人更像是切磋,點到為止,連武器都沒動用。
太子也不看台下,上前看了燈謎,直接取了下來。
很快,就有人高聲唱唸。
“謎麵:像魚不是魚,終生住海裡。遠看是噴泉,近看像島嶼。”
這題目一出,下麵就更熱鬧了。
“難道是烏龜?”
“噴泉是個啥?”
就是識字的人,也在苦思冥想,這個謎麵聽著不難,但考的比較偏,要人讀的書範圍廣,才能答上來。
“燈謎是鯨,恭喜清公子……”
不等他們納悶,唱詞的已經揭曉答案。
可底下更熱鬧了。
“鯨是個啥?咋沒聽過?”
鯨生活在海裡,普通百姓別說見了,聽也沒聽過,更不瞭解它的習性和樣貌。
太子提著燈下來,於人山人海中,朝著小姑娘走去。
“枝枝,送你,願你年年此夜皆長安。”
近距離看,燈上的花紋更精緻美麗了,普通的匠人隻怕做不出來。
琉璃色彩斑斕,光線轉燈,多了一層神秘的美。
方南枝下意識伸手:“那我就不客氣了,我一定送你份貴重的回禮。”
她一心賞燈,沒留意到太子的目光有多少情愫。
心悅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太子願意等小姑娘,以朋友身份相處,並不代表,隻做朋友間允許的事。
並不代表,他不會……勾引小姑娘。
他要的是,靜待花開,花開那日,也正好看到他。
方銅黑著臉,非要打斷少男少女的氛圍:“走吧,今晚就到這兒,公子,剛纔出現的三人太怪了,您留在宮外不安全了,還是早些回去吧。”
其實他是不想讓閨女再和太子相處了。
他看的礙眼,渾身難受。
但凡太子不是太子,他都得衝上去,把八寶琉璃燈扔了,指著人鼻子罵。
“老不羞的玩意,你多大歲數,來忽悠小姑娘,我閨女還是個孩子。”
太子看出來,今晚對方叔刺激的差不多了,再繼續,怕給叔憋壞嘍。
“好。”
方南枝其實還想玩,但也怕太子出事,他們父女倆都要擔風險的。
隻能癟癟嘴應了。
可要回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街上人擠人,他們得慢慢折返。
才走了半條街,路過一個巷口,隨便掃一眼,發現巷子裏沒人,隻有一輛馬車。
沒人當回事,要繼續走,就聽馬車裏傳來曖昧的男女聲。
“嗯……輕點……疼。”
“別怕,晴雅,我在。”
本就覺得女聲有點熟悉的方南枝,聽到“晴雅”兩字,直接愣住了。
方銅捂著閨女耳朵,帶她趕緊走。
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這蘇晴雅好歹是伯府小姐,又是世子妃,怎麼一點不講究,大街上就……
方金也不知道咋教的孩子。
一直遠離巷子口,方南枝耳朵才被鬆開,她其實想回去再看一眼。
“剛才那個,好像不是寧王府馬車啊。”
“裏麵應該是三皇子。”太子輕描淡寫道。
父女倆齊齊震驚。
要是沒記錯,蘇晴雅是寧王世子妃,怎麼又和三皇子扯上關係?
“寧王世子養了外室後,蘇晴雅先設計流了孩子,又刻意勾引三皇子,她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叔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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