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目瞪口呆,方南枝是純粹的震驚。
而方銅感覺這王公貴族和他們村的有些人家,凈乾狗屁倒灶的事。
男人在外頭養女人,女人就和堂兄弟扒灰?
再華麗的衣裳,高大的房子,也藏不住他們骯髒的心思。
方銅嫌棄不已。
“嗯,知道了。”
因為蘇晴雅還有用,太子暫時不能把人處理了。
這女人雖然蠢,但總有些壞點子,他還是要防備一二的。
三人心情微妙往回走,半個時辰後,纔出了街口。
馬車一直在這兒等著,主街人流太多,再坐車進去,隻怕會傷人,因此他們停在了外頭。
剛要上馬車,就聽見有人在喊。
“那是不是方妹妹?”
方南枝下意識扭頭去看,看到不遠處站在華燈下的兩青年和兩少女。
說話那人,方南枝不認識,但旁邊的青年,是她族兄。
“逢哥哥。”
方南枝轉身,笑吟吟打招呼。
陳逢的麵色不太好看,看身側青年的眼神有些冷,但轉瞬即逝。
既然已經叫破,他還是帶著人上前。
“南枝妹妹,方姑父,你們這是已經逛完了?”
陳逢沒見過太子,但看他氣質不俗,隻是微一點頭。
方南枝也沒介紹的意思,太子本就是低調出行。
“嗯,逢哥哥,我近來忙於學業,沒來得及去看九爺爺,他身體可好?”
“好,有你給的調理身體的方子,胃口好多了。就是沒事惦記你,你空了可要來看他。”
陳逢笑道。
他這不是假話,方南枝作為陳氏唯二的嫡親血脈之一,他爺爺是很疼愛的。
“嗯嗯,一定去。”方南枝撓撓頭,有點憨厚,有點不好意思。
按禮數,她上京第二日就該去陳家拜訪的,畢竟是她外祖家。
可忙於背書,實在抽不出空來。
陳逢當然不會計較這些,開始給她們介紹身邊的人。
“這位是原府二少爺,原慶海。”
“見過方大人。”
那青年臉上立刻揚起笑容:“南枝妹妹好,你喊我一聲表兄就行。”
方銅不知道哪來的什麼姓原的,好在他是長輩,隻微點頭就行。
方南枝是疏離又禮貌的開口:“原二少爺好。”
表兄什麼就別想了。
要是沒猜錯,原二公子應該是那位非親生的原祖母生的孫子。
沒必要硬攀關係。
原慶海麵色微僵,但還是擠出笑容來。
他餘光似乎不經意瞥到了,站在方南枝身後的高大男人。
要是沒認錯,這是太子……
他曾遠遠見過一麵。
陳逢似乎也沒覺得沒有什麼,繼續介紹。
“這是我妹妹,陳敏,十六歲了。”
陳敏身姿窈窕,隻是麵板略微泛黃,還手上有一層薄繭。
多年的磋磨,讓她哪怕換回綢緞衣裳,也顯得不那麼容光煥發。
但她目光很平和,一點也不侷促。
方南枝莫名有好感:“敏姐姐。”
陳敏微微一笑,顯得人又溫柔幾分:“嗯,初次見妹妹,沒準備禮物,下次給你補上,妹妹喜歡什麼?”
她的態度親和又自然。
讓人很舒服,方南枝也沒拒絕:“嗯,我喜歡吃。”
陳敏忍不住笑,她也很喜歡這個妹妹。
另一個少女,姓原。
原六小姐,是原慶海的親妹妹,膽子很小,說話時候都不太敢看人。
方南枝和她隻簡單打了個招呼。
簡單寒暄後,陳逢主動開口。
“既然姑父和妹妹要回去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他不太想影響方南枝,尤其,身邊跟著原家人。
他都不知道原慶海是怎麼看到南枝妹妹,還能認出來的。
要不是他叫破,他是不會帶原家人湊上來。
從上次那位原夫人拜訪,後來原家一直表現的跟伯府很“親熱”。
哪怕伯府一直不冷不淡,對方也堅持不懈。
“急什麼?陳兄,頭一次見麵,不如我坐東,請方大人、南枝妹妹,還有這位……公子,一起用個飯?”
原慶海忍不住插嘴。
他知道,時機不太好,太過主動了。
但終於得見太子,他想要把握機會。
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樣的緣分。
方南枝一眼他心思不純,怎麼可能答應。
“不用了,我們已經吃過了,且府上還有事。”
陳逢很不悅,原慶海已經兩次自作主張。
他直接拉了人,笑吟吟道:“南枝妹妹快回去吧,我和慶海兄,也要去看燈的。”
一行人這才分開。
馬車走遠,原慶海臉上有興奮,更有不甘心。
母親這招果然沒錯,他還真看到太子了,太子和泥腿子方家還真關係親厚。
元宵節都一起過。
又遺憾,沒能和太子說上話。
他嘆息:“陳兄攔我做什麼?你知道剛才的男子是誰?”
陳逢已經有了猜測,但裝傻:“誰?”
“太子。”
原慶海壓低了聲音道。
陳逢並不算意外,那人氣質出眾,瞧著就很尊貴,又讓原慶海這麼上趕著,也隻能是太子了。
原慶海卻嘆息連連:“你我兩家,眼下不都需要,背靠大樹好乘涼嗎?”
他說的不太隱晦。
但是事實。
陳家是得了個伯爵,但根基不穩,多年不在朝堂上經營,冷不丁回京,都不一定能站得穩腳跟。
而原家,是為了子孫前程,想有一份“從龍之功”。
搭上太子都有好處。
但陳逢露出個清淡的笑容:“慶海兄,說什麼呢,家族如何,是家裏長輩的事,我們不是出來賞燈嗎?”
他不願意繼續這個話茬,也並不贊同原慶海的觀點。
祖父說了,他們重回京城,寧願發展慢點,也要一步一個腳印。
他們陳家是剛翻案的“功臣之家”,這一兩年隻要不出差錯,就沒人故意招惹。
真有看不慣的、恨他們的,也得忍過一兩年。
等皇帝那點“愧疚心”過了,才會動手。
他們雖不安穩,但也不用急,有時間給他們重新融入京城。
培養有出息的子孫,遠比找靠山重要。
原慶海撇撇嘴,覺得他傻,但也沒再說什麼。
倆人帶著妹妹們,去賞燈了。
另一邊,父女倆先把太子送到宮門口,才折返回府。
“閨女啊,你這燈,要不看兩日,就賣了吧?”
“再好看的燈,日日看也會膩的,還是換成銀錢劃算。”
方銅總覺得那盞八寶琉璃燈礙眼,有點給他添堵。
方南枝搖了搖腦袋,不願意。
“爹,這是別人送的禮物,怎麼能賣?”
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而且這燈好漂亮,我覺得不會膩的,我要掛在屋裏每天欣賞。”
方銅捂著心口,更難受了。
“那要不借爹兩天?你娘今晚都沒看著花燈呢。”
他又換了個招數。
方南枝猶豫了下:“也行,但隻借兩天,爹你別偷偷拿去賣,咱家眼下也沒那麼缺錢啊。”
方銅一聽,立刻應下。
把八寶琉璃燈接過來,放座椅下,一下就心情舒暢。
但還沒舒暢多久,扭頭又看到堆在一旁的燈籠。
其中有六七個,全是老虎燈,各式各樣的老虎,趴著的、搖尾巴的、虎頭虎腦的……
這幾個,也全是太子猜燈謎贏來的。
真心機,知道她閨女喜歡,就特意選這些。
“這些燈……”
“爹,這些我準備佈置在婉茹院子裏,讓她看看,或許心情能好些。”
方南枝接話,可不能再借了。
方銅一聽她要給朋友用,而不是自個留下,馬上就不介意了。
“行,聽你的。”
父女倆回了家,後院也挺熱鬧的。
庭樓裡放了炭盆,開了一扇窗戶。
這會兒,除了鄭婉如,家裏所有人都在。
蒙嵐有身孕,不能去擁擠的地方,方銀當然要陪著她。
鄭先生自覺年紀大了,也懶得出門。
他們前頭擺著茶爐、精緻的瓜果、鬆子、點心……
透過視窗,就能看到圓圓的月亮,懸掛在天上,還是挺愜意的。
於是父女倆也加入進來,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重新吃了湯圓,感覺也很舒服。
一直到肚子圓滾滾,方南枝才離開。
先去婉茹院子,把蝴蝶燈籠送給她,其他燈要明天佈置了。
今日太晚,太折騰下人了。
然後她纔回去睡覺。
正月十六,方南枝和鄭先生一早去了鄧宅。
鄧先生和鄭先生老友重逢,還是挺高興的。
不過再高興,也沒忘了弟子,抽查了她的課業,甚至還提前準備了一份考卷。
方南枝一點不敢懈怠,認真作答。
好在,鄧先生還算滿意,讓她今年繼續努力讀書。
方南枝從善如流應下,她倒是想不努力,也沒有機會啊。
去年開始兩個先生盯著,今年成三個了,嗚嗚嗚。
而十六的晚上,鄭婉茹不用出門,就看到了滿院的燈籠,她看了許久,唇角就沒下來過。
十七那日,朝堂上,邢太醫的摺子終於通過了。
除了各太醫的弟子、各太醫的晚輩親眷,還有京城幾個藥鋪培養出來的後輩。
總之,年齡不超過三十歲的,都能參與軍營義診。
一共湊了三十人出來,還挺不容易的。
三十人將分散給五位將軍治下。
蒙家軍、方銀、蘇小將軍、魏將軍、禁軍營。
五位將軍,不是各個都官職高,得重用,但他們養兵訓兵地方,都在京城以及京城附近。
畢竟這是太醫院的第一次的軍中義診,還是離得近,好管理。
方南枝沒被放在二伯治下,而是分在魏將軍那裏。
義診定在兩日後開始。
但這兩日,他們就要先去各軍登記,登記擅長治療的病症、是否要在軍中住宿、還有大夫需要的東西,比如木盆、桌子什麼的……
對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朝臣商議,這次義診的花費,一半由戶部出,一半由兵部和太醫院平攤。
不過兵部有點耍無賴,也不知道誰提議的,私下去聯絡京城各藥鋪,藥商,讓人家捐葯支援義診。
各藥鋪、藥商能怎麼辦?算了,全當積德行善。
咳咳,方銀深藏功與名。
於是方南枝真的要忙碌起來了,她是不會住在軍中的。
但義診這一個月,她要白日都在軍中,晚上回來,要去鄧宅上課,或者在家聽鄭先生的課。
總之接下來,她會比秦彥還要努力。
要知道,秦彥是決定明年下場考進士的,所以今年必須頭懸樑錐刺股了。
這兩日,她還去了陳府一趟。
陳九爺爺瞧著身體是硬朗很多,很有精神。
還給她準備個大紅包,說是壓歲錢。
方南枝喜滋滋收了。
對了,陳氏的重要族人已經上京了,另一半族人,陳九爺爺讓他們遷回老家。
家族的發展,是需要多方齊心協力。
回故鄉,也能給京城這邊分擔壓力,多一個保障。
饒是如此,方南枝還是又認了不少親戚。
多數人對她很友善,畢竟是嫡係一脈的,又憐惜枝枝年紀小,沒了母親……
可人一多,想法就多。
方南枝就聽到那麼兩句不太舒服的。
說她生母早亡,不容易,父親又已經入贅,隻怕日子不容易,不如回陳家來住?
以後招贅生子,重新把陳氏嫡出一脈扛起來。
方南枝都驚呆了,他們還有這種想法?
她爹讓她招贅,是擔心她以後受欺負,可陳氏族人讓她招贅,圖她能生孩子?
延續香火?
十三歲,自覺成親什麼還很遙遠的方南枝,摸了摸肚子,有點被嚇到了。
她繃著小臉,不太高興。
陳逢及時找藉口,帶走她。
“南枝妹妹,別生氣,回頭祖父會罰他們。”
方南枝扭頭:“我還以為,你會說他們也沒壞心思……”
陳逢笑了笑,覺得這個族妹很可愛。
“怎麼會沒有?真要一心惦記嫡支香火,怎麼不去找益陽縣主?”
“欺軟怕硬,又想佔便宜。”
陳逢一點沒袒護族人,把他們心思戳穿了。
最惡的一點,就是他們挑撥方南枝父女關係了,讓人住回伯府,然後好更緊密的,去占方將軍的便宜?
方南枝心裏舒坦了,看來是有明白人的。
她沒把這事放心裏,太忙,回去後,她不僅準備義診的東西,也在想,周老提醒過她的事。
軍中義診,該是什麼樣的?
或者說軍醫該是什麼樣的?
她還看了一些係統上軍醫的書,總算有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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