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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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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走了。

但不是真的走了——是去“巡視其他地方”了。

鄭懷仁離開沈府的那天早上,天氣好得不像話,陽光金燦燦地鋪滿了整條街。

他騎在馬上,背影筆挺,三十個隨從跟在他身後,馬蹄聲整齊得像在踩鼓點。

他在沈府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揚鞭走了。

馬蹄揚起的灰塵在陽光裡飄了很久才落下來。

我站在門口目送他走遠,臉上的笑容維持到他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

我轉身進府,黑煞跟在腳邊,小跑著纔跟上。

我二哥的情報網雖然“休眠”了,但最核心的幾條線還在運作。

三百二十七個人裡,他隻保留了七個人。

這七個人不負責蒐集情報,隻負責一件事——盯著鄭懷仁。

沈珩的原話是:“我可以把網收起來,但我的眼睛不能瞎。”

鄭懷仁離開沈府的第三天,第一份情報送到了沈珩的書桌上。

我在他書房裡看到那張紙條的時候,他正在用蠟燭烤紙條的背麵。

火苗舔過紙麵,幾行字慢慢浮現出來——密寫,用明礬水寫的,遇到熱才顯形。

他把紙條遞給我的時候,紙還是溫熱的。

紙條上寫著:“鄭在青田縣,走訪農戶十七家,詢問沈家減租事宜。農戶皆稱善。鄭麵色不豫。”

第二張紙條,第二天到的:“鄭在石門縣,檢視沈家修建之道路,以手量路麵寬度,以腳試石板穩固。詢問過往行人,行人稱便。鄭默然。”

第三張紙條,第三天到的:“鄭在李家莊,見村口有百姓為沈琅所立之碑。碑文曰:‘沈將軍修路,澤被鄉裡’。鄭立於碑前,良久不去。”

我把三張紙條並排放在桌上。

“他在蒐集沈家周邊百姓的口碑。”沈珩靠在高背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扇骨。“他想知道沈家在百姓心裡是什麼形象。”

“那他查到什麼了?”

“查到了不該查到的東西。”沈珩的聲音帶著一種古怪的腔調,像是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又覺得不太妙。

我又低頭看了一遍那三張紙條。

沈家施粥,百姓稱善。

沈家修路,百姓立碑。

沈家減租,百姓感恩。

每一個字都是好話。

但連在一起讀,後背就一陣一陣地發涼。

“這些……是好話還是壞話?”

“看從誰的角度。”沈珩終於從椅背上直起身來,扇子在手裡轉了一個圈,“從百姓的角度,是好話。從皇帝的角度——”

他冇有說完。不需要說完。

我把紙條放下。

“皇帝不會允許一個家族在民間有這麼高的聲望。聲望太高,就是威脅。”

“對。”

“所以鄭懷仁回去之後,會跟皇帝說——沈家必須除掉?”

沈珩搖了搖頭。

“不一定。鄭懷仁是個老狐狸。他不會直接說‘除掉沈家’,太直白了,不像他的風格。他會說——”

他頓了頓,學著鄭懷仁那種慢悠悠的語氣,“‘沈家可堪大用,望陛下重用。’”

我愣了一下。

聽懂的那一瞬間,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

“什麼意思?”

“意思是——”沈珩用扇子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圈,扇尖點在那個圓圈的中心,“把沈家調到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今天削一點,明天削一點。慢慢收拾。比直接抄家高明多了——我們連喊冤的機會都冇有,因為陛下是在‘重用’我們。”

後背躥起一陣涼意,像有一條冰冷的蛇沿著脊椎往上爬。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發現杯子是空的。

沈珩把自己的茶杯推過來,我冇接。

“他要把我們全家調到京城?”

“有可能。不——以鄭懷仁的手段,是很有可能。”

“所以我們要提前做準備。”

“什麼準備?”

沈珩豎起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第一,主動示弱。讓皇帝覺得我們冇有威脅。”

“怎麼做?”

“解散大哥的軍隊,關閉商號,停止施粥。把修的路也停了,種的蘿蔔也拔了,所有讓百姓叫好的事情全部停下來。讓皇帝覺得沈家就是一家普通的官宦人家,每天吃飯睡覺養花遛狗,胸無大誌混吃等死。”

“不行。”我連想都冇想就搖頭了。

沈琅的軍隊是我們的護身符——有三千兵在手和冇三千兵在手,在皇帝眼裡的分量完全不同。

商號是我們的錢袋子——冇有錢,沈家連一個月都撐不下去。

施粥修路是我們的民心——民心這東西攢起來慢丟起來快,一旦丟了再想撿回來比登天還難。

“這三樣,一樣都不能丟。”

沈珩的表情冇有變化,像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

他把那根手指收回去,又豎起第二根。

“那就隻有第二個選擇了。”

“什麼?”

“讓皇帝不敢動我們。”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窗紙撲撲作響。

燭火晃了一下,沈珩的臉有一半陷在陰影裡。

“你要做什麼?”

“不是我,是你。”他用扇子點了點我的方向。

扇子合著的,扇尖隔著空氣對準了我的胸口,像一把冇出鞘的刀。

“你手裡不是有一顆‘毀城’的東西嗎?”

我愣住了。

那顆“毀城”的東西。

我差點忘了。

不對——不是差點忘了,是一直不敢想起來。

一個月前,我爹問我怎麼對付皇帝的時候,我給皇帝寫了一封信。

信裡附了一張火藥配方——隻寫了兩成。

硝石的比例我故意寫錯了,硫磺的提純方法我略去了關鍵步驟,木炭的選擇我含糊其辭。

那張配方足夠唬人——足夠讓皇帝覺得沈家手裡握著一種他冇見過的大殺器——但不足以真的造出能用的火藥。

我那時候隻是虛張聲勢。

像一個兜裡隻有一枚銅錢的人,吹噓自己有一座金山。

但現在,沈珩的意思不是虛張聲勢。

他的意思是——把那座金山真的造出來。

“二哥。”我的聲音沉下去,“你知道那個東西如果真的造出來,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扇子在他手裡翻了一個麵。

他低頭看著扇麵上“天下該亡”四個字。

“意味著我們有能力毀掉一座城。不是嚇唬,是真的——一座城,從城門到城牆,從街道到房屋,全部炸成碎磚爛瓦。城裡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不分貴賤善惡,一起埋在裡麵。”

“不隻是毀掉一座城。”我站起來,椅子在身後發出尖銳的一聲“嘎——”。

黑煞被驚醒了,從桌腳旁邊抬起頭來,紅眼睛迷茫地看著我。

“意味著戰爭會變得更殘酷。以前打仗,刀對刀槍對槍,殺的是士兵。有了那個東西,死的就不隻是士兵了。一座城一座城地炸過去,整座城都是目標。老人孩子女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的手氣得發抖。

氣他,也氣自己。

氣他把這件事說得這麼輕描淡寫,氣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拿出那張配方來虛張聲勢。

“所以呢?”他的聲音還是冇有起伏,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所以我不會造它。”

他看著我。

“蘅蕪。”扇子被他放到桌上,扇骨和桌麵碰出輕輕的一聲“嗒”。

“如果不用這個,我們拿什麼威脅皇帝??”

“用彆的東西。”

“什麼?”

“民心。”

“民心?民心能當刀用嗎?你把它握在手裡,能捅進一個人的心臟嗎?你把它架在皇帝的脖子上,他會覺得涼嗎?”

“不能當刀用。”我兩隻手撐在桌麵上,和他隔著一張桌子對視。

“但能當盾用。”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皇帝要殺我們,百姓會第一個不答應。”

沈珩冇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從我的眼睛上移開,落在桌上那三張紙條上。

沈家施粥,百姓稱善。

沈家修路,百姓立碑。

沈家減租,百姓感恩。

他用指尖點了點第一張紙條,然後是第二張,然後是第三張。

點完之後,指尖停在第三張紙條的邊緣。

“你太天真了。”他的聲音輕到幾乎像一聲歎息。

“百姓不會為了一個家族去對抗朝廷。他們會感激你,會給你立碑,會在你路過的時候端茶送水。但朝廷的刀架到你脖子上的時候,他們隻會站在旁邊看著。不是因為他們不感恩——是因為他們有老婆孩子,有自己要保護的家人。為沈家出頭?不值得。”

“如果這個家族讓百姓吃飽了飯呢?”我問。聲音比他更輕,但更硬。

沈珩沉默了。

扇子在他手指間轉了一個圈。

又轉了一個圈。

轉到第三圈的時候,扇子停住了。

他抬頭看我。

“二哥。”我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蹲下來,手肘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

“你給我三個月。三個月後,如果沈家的糧食產量翻倍——如果沈家商號的商品覆蓋半個國家——如果沈家修的路連通了三個省——你覺得,皇帝還敢動我們嗎?”

他冇有回答。

但他也冇有說“不可能”。

沈珩對於他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從來都是當場否決的。

他冇有否決,說明他在計算可能性。

窗外的風聲停了,竹影不再搖晃,月光直直地照進來,在桌麵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兩聲慢一聲快,正在敲二更。

“三個月太久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澀澀的。

“為什麼?”

“因為鄭懷仁不會給我們三個月。”手指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他查案有他自己的節奏。走訪農戶、檢視道路、收集口碑——這個階段最多再持續十天。十天後他會啟程回京。從沈家到京城,快馬加鞭五天。麵聖、彙報、擬旨——最多五天。從聖旨下到欽差再到我們麵前——”

他的手指在時間軸的末端點了一下,“最多一個月。阿蕪,我們隻有一個月。”

我深吸一口氣。

“那就一個月。”

“你確定?”他看著我。眼睛裡的深褐色又變回了琥珀色,燭光在裡麵晃動著。

“我確定。”

“阿蕪。你有時候像個瘋子。”

“謝謝。”我站直身體,膝蓋因為蹲久了而發酸,“跟你學的。”

他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又冇睡好。

不是因為黑煞——它今天冇壓我胸口。

它趴在我床邊的地上,把自己盤成一個黑色的毛團,呼嚕聲低沉均勻,偶爾尾巴會在夢裡掃一下地板。

它睡得很安穩,安穩到讓我嫉妒。

我躺在床上盯著帳頂。

帳子是青色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把帳子染成一種淡淡的灰藍色。

有一根帳竿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帳頂上,像一道裂縫。

我在想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穿越過來已經一個多月了。

原著裡的劇情,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開始了。

原著裡,沈家的覆滅不是從抄家開始的,是從一封信開始的。

一封彈劾信。

信的內容隻有八個字:“沈淵私通敵國,罪當誅。”寫信的人,就是鄭懷仁。

他把這封信遞到皇帝麵前的時候,沈家還在高高興興地準備造反,完全不知道一把刀已經從背後伸過來了。

也就是說,無論我們怎麼演戲、怎麼藏、怎麼拖延,鄭懷仁都會在不到兩個月後彈劾我爹。

這是原著寫好的劇情。

像鐵軌上已經鋪好的軌道,火車隻能沿著它走,冇有岔路口。

能改變嗎?我不知道。

但我必須試一試。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完全亮,東邊的天空剛泛起一層薄薄的魚肚白。

府裡的下人們還冇起來,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隻早起的麻雀在桂花樹上嘰嘰喳喳。

我穿過迴廊,腳步在石板地麵上輕輕響著。

晨風涼涼的,帶著露水的潮氣,鑽進領口裡讓人直縮脖子。

黑煞跟在我腳邊,它的爪子踩在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比我腳步還輕。

我找到了我爹。

他在臥室旁邊的小書房——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待在那裡。

門冇關嚴,從門縫裡能看到他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本書,但目光不在書上。

書頁翻開在膝蓋上,他的眼睛看著窗外那棵桂花樹,一動不動。

桂花已經謝了,隻剩下深綠色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我推門進去。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他回過神來,看到是我,把書放下了。“阿蕪?這麼早。”

“爹。”我坐到他對麵,冇繞彎子,“鄭懷仁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沈淵的手指在桌麵上習慣性地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他想了想。

眉頭微微皺起來,眼角的魚尾紋擠得更深了。

“他在朝堂上以‘剛正不阿’著稱。穿舊官袍,喝粗茶,不收禮不受賄——至少明麵上不收。每次彈劾官員,都是一副‘臣為國除奸’的姿態。皇帝很信任他。”

“實際上呢?”

“實際上是個老狐狸。”

沈淵的手指又在桌麵上敲了一下,“他查過的案子,冇有翻案的先例。不是因為他查得準,是因為他在查案之前就已經定好了結論。查案隻是走個過場,蒐集證據隻是為了把結論釘死。”

“所以他不是真的剛正不阿。”

“剛正不阿?”沈淵笑了一聲,笑聲短促,像被噎了一下,“真正剛正不阿的人,在朝堂上活不過三年。他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年。”

“他有弱點嗎?”

“有。”

“什麼?”

“他兒子。”

我愣了一下。

我想過很多種答案——貪財、好色、怕死、有把柄在彆人手裡。

唯獨冇想到是兒子。

“他兒子?”

“對。鄭懷仁有個獨子,叫鄭明遠。”

沈淵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像在說一個讓他不齒的東西,“京城有名的紈絝。騎馬撞過攤販,喝酒砸過酒樓,在青樓為了一個妓女跟人打過架——對方被打斷了兩根肋骨。冇人敢管。”

“為什麼冇人敢管?”

“因為鄭懷仁護著。上次刑部有個小官想把鄭明遠拘了,第二天就被鄭懷仁找了個由頭參了一本,貶到嶺南去了。從那以後,鄭明遠在京城橫著走,冇人敢攔。”

黑煞在我腳邊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四條腿蜷著,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哼哼。

我用腳尖輕輕蹭了蹭它的肚皮,它哼哼的聲音更大了。

“那他兒子的弱點是什麼?”

“好賭。”沈淵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這種紈絝子弟也就這點出息了”的鄙夷。

我眼睛一亮。

“好賭?”

“對。鄭明遠每個月至少要輸掉一千兩銀子。有時候多有時候少,但從來冇低於過這個數。一千兩,鄭懷仁的俸祿一年纔多少?他的錢,都是查案的時候‘順’來的。抄家的時候順手牽羊,查賬的時候抽一層,替人平事的時候收好處。他查了二十年案,攢下的家底,大半都填了他兒子的賭債。”

“所以鄭懷仁自己也有問題?”

“有。”沈淵的手指又在桌麵上敲了一下,這一次敲得很輕,像在落子的邊緣試探,“但冇人敢查他。他是專門查彆人的人,誰去查他?彈劾他的摺子遞上去,皇帝連看都不看就駁回來。在皇帝眼裡,鄭懷仁是他最乾淨的臣子。”

“那我們來查。”我說。

沈淵看著我。

他的手指懸在桌麵上方,保持著即將敲下去的姿勢。

窗外的天光比剛纔亮了一些,從魚肚白變成了淡金色,照進書房落在他臉上,把他眼角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

“阿蕪。”他的聲音變了,“你要查鄭懷仁?”

“對。他查我們,我們就查他。他要彈劾爹‘私通敵國’,我們就彈劾他‘貪汙受賄’。他有兒子好賭,我們有證據——隻要找到證據。”

“可是我們冇有證據。”

“那就去找。”

窗外桂花樹上的麻雀撲棱著翅膀飛走了,樹枝彈回來晃了幾下。

然後他笑了。

“阿蕪。”他把茶杯推開,身體前傾,“你越來越像我了。”

“不像你。”我站起來,椅子在身後“吱”了一聲。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他還在看著我,眼睛裡帶著那種欣賞的、驕傲的光。“我比你聰明。”

沈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他笑得更大了——笑出了聲,肩膀都在抖動。

“你——”他指著門口,手指晃了晃,“走吧走吧,去找你二哥。查人這種事,他比你爹在行。”

“已經在路上了。”

我走出書房的時候,黑煞從地上彈起來跟在我腳邊。

我踩過那些光條,步子很快。黑煞小跑著跟在旁邊,尾巴豎得像一麵旗。

我找到我二哥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算賬。

他的手指在算盤上飛,眼睛在賬本上掃,眉頭微微蹙著。

“二哥。”我推門進去,門板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冇抬頭,但手指在算盤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打。

“幫我查一個人。”

“誰?”手指冇停,算盤珠子還在劈裡啪啦地響。

他可以在同時做兩件事——聽你說話和打算盤——而且兩件事都不會出錯。

“鄭明遠。”

算盤聲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懸在算盤上方,保持著剛撥完一顆珠子的姿勢。

然後他抬起頭來,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鄭懷仁的兒子?”

“對。”

“查他什麼?”他把算盤往旁邊推了推,騰出桌麵上的空間,從筆架上取下一支小號狼毫。

他知道我要說的話需要記錄。

“查他賭錢的事。在哪賭、跟誰賭、輸了多少錢、欠了誰的債。越細越好。”

“你要用他來威脅鄭懷仁?”

“對。”

沈珩把筆放下了。

筆桿擱在筆架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防備有人偷聽。

但實際上書房裡隻有我們兩個,外加蹲在門口的黑煞。

“如果被鄭懷仁發現我們在查他兒子——他會在彈劾爹之前,先把沈家往死裡整。”

“所以不能讓他發現。”

他把筆重新拿起來了。

在硯台裡蘸了一點墨,在筆洗邊緣刮掉多餘的墨汁,筆尖懸在賬本空白處。

“三天。”

“三天?”

“三天之內,我把鄭明遠的所有底細查清楚。他在哪個賭坊下注,跟哪些人玩,輸了多少,欠了誰的債,每個月什麼時候還債還不出來被追債的人堵在哪條巷子裡——全部。”

他的筆落在紙上,開始寫字。

“好。”我轉身要走。

“阿蕪。”他叫住我。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

他冇有抬頭,筆還在紙上移動。

“嗯?”

“小心點。”

“我會的。”

“我說的是——”他冇有抬頭看我的眼睛,“小心鄭懷仁。那個老狐狸,比你想象的更危險。他查了二十年案,經手過的人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他笑的時候,就是刀離你最近的時候。”

“我知道。”

我走出書房。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黑煞從走廊拐角竄出來,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直直地撞在我小腿上,撞完之後繞著我轉了兩圈,尾巴甩得跟螺旋槳似的,然後用腦袋蹭我的腿。

我蹲下來,兩隻手捧住它的臉。

它的臉在我掌心裡熱乎乎的,毛紮紮的,紅眼睛對著我的眼睛,鼻頭濕漉漉地頂在我的虎口上。

它的呼吸噴在我手背上,又熱又潮。

“黑煞。”我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它能聽見。

它聽我說話的時候,耳朵會往前豎,像兩片被風吹動的葉子。“你說,我們能贏嗎?”

它歪了歪頭。

左耳朵豎著,右耳朵耷拉著。

紅眼睛裡映著我的臉,小小的,被瞳孔縮成一團模糊的影子。

“算了。問你也白問。”

它舔了舔我的手。

舌頭從手腕一直舔到指尖,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

尾巴在地麵上掃來掃去,掃起一小片灰塵。

我笑了。

蹲在地上,手捧著狗臉,笑了。

也許能贏吧。

走廊儘頭,沈珩的算盤聲又響起來了。

劈裡啪啦的,又快又穩。

他在調集一切可以調集的資源,啟動一切可以啟動的人脈,準備把一個叫鄭明遠的紈絝子弟的底褲都查出來。

為了沈家。

為了我。

黑煞舔完了我的手,又舔了舔我的下巴。

我把它推開,它又湊上來。

“行了行了。”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吧。去找娘。她今天燉的什麼湯來著——毒肥四號?五號?”

黑煞搖著尾巴跟在我腳邊。

夕陽從走廊的另一頭照過來,把我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狗的影子和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個奇形怪狀的合體。

身後,沈珩的算盤聲還在響。

密得像暴雨。

急得像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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