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史氏的嗬斥,他不在意了。
顯然賈赦也知道自己那不聰明的偏心眼的親孃,也聽懂了他方纔言語中暗含的威脅之意,不隻是散播家醜那麼簡單。
為啥散播個家醜要去東宮,為啥要散播給發小,去東宮散播給發小,可不隻是太子,還有與賈赦一起給太子做伴讀的那些人。
這纔是關鍵,那些人的父輩祖輩如今都是朝廷大員。
那是皇帝疼愛太子的具體表現之一,給太子組建的最好的未來班底。
但可惜,隨著太子年長。
皇帝的年華老去,皇帝害怕了,害怕青壯的兒子奪權,開始防備與打壓太子。
六七年後,更是到達了打壓太子的高峰時期,逼迫的太子不得不逼宮造反,最後失敗。
那些太子昔日的班底全部被打壓,自家若不是父親恰好在那之前調回京已經一兩年,掌管著京郊大營,在最後時刻救了皇帝,自己還身受重傷,那自家也會被太子牽連的流放寧古塔或是嶺南邊陲。
但榮國公府也從那之後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去昔日的輝煌,特彆是父親故去後,更是門庭冷落。
自己也因為長子賈瑚的死,妻子的早產 難產去世,對生活對未來失去了希望。
從一開始怕皇家忌諱自己,自己裝糊塗裝成大紈絝開始,一步步的滑向了不可預知的深淵,裝久了,他冇有拉住自己,裝成真了。
越發的冇有名堂。
他原本也隻是算個小紈絝,可後麵卻裝著裝著,全目全非。
如今在這個節點上,知曉了未來的一切,他還有希望拉住太子拉住那群發小,也能及早對抗一切的“壞事”。
不隻是太子引發的悲劇,還有家中的家風,以及開始走歪的家中規矩。
“太太,兒子混賬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隻要太太與老二不針對我,太太不厭屋及烏,太太不偏心老二太過,我是很好說話的?
買宅子這般的小事,也值得你賈老二假正經在太太麵前挑唆,你可真是出息,難怪讀書多年,連個童生都不敢去考?
也是,你就不是讀書的苗子,卻為了提高你在太太心目中的地位,天天裝成一個愛讀書的樣子,裝久了,你真以為你便是個讀書種子了?
真是搞笑,日後賈老二,你在老子麵前夾起你那搞事的小尾巴,不然有一天我定要燒掉你搞事的尾巴,讓你深切感受到從雲端跌落地麵到底有多痛?”
如今的賈赦雖然冇有官職,不像是他的那些一起讀書的同窗發小們有的已經有了功名或者官職,但他光是太子的伴讀這一點,就能威懾賈政。
所以被賈赦單方麵的當麵懟,賈政也隻是嘴張合了兩下,冇有發出聲音來,顯然是慫的一批。
看著心愛的小兒子偃旗息鼓,鬥不過老大那個混蛋玩意兒,史氏心裡不舒服了,忍不住繼續嗬斥老大賈赦,“老大,此事與政兒冇有關係,你這疑心病是隨了誰?
莫要一有事就懷疑政兒,你買宅子那麼大的事情,又冇有悄悄的去做,難道我還不能聽到點風聲?
何況,張氏的嫁妝雖不少,可三年的時間,不賣莊子鋪子,掙出來兩萬多兩的銀子也不容易吧?”
她知道張氏嫁妝上壓箱底的銀子隻有五千兩,便是有一些冇有寫在嫁妝單子上,但也不會超過五千兩。
不過張氏的嫁妝中鋪子莊子有不少,都是不錯的位置,還有一套三進的宅子。
所以母子倆纔會懷疑上賈赦。
賈赦是個混不吝,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不代表他真的是個蠢人,文也有些,武也有些,但不是多厲害,可也能出口成章,起手就來幾下。
四五個閒漢,或是一兩個會幾下的成年男子,那都不是他的對手。
再多,那就冇有。
文化上,也能與文化人聊會,但不能多聊,多聊能聊空肚子裡的那點乾貨,可見識不凡,眼界也不俗,以及對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也是懂不少的,這就是來自家庭的熏陶。
他是祖母養大的,祖母的政.治.嗅覺,可比親孃史氏靈敏多了。
自幼跟著祖母,聽著祖母唸叨,聽著祖母講古,以及跟著祖母與祖父交談。
他多少耳濡目染了一些。
祖父故去後,父親常年駐守邊關,祖母聊朝堂之事就聊的少了許多,但依然會習慣的看朝廷邸報。
有些也會與他講朝堂內的局勢,加上他後來是太子的伴讀,跟著太子一起學習,即便讀書天賦有限,但他不需要科考,也冇有多大的壓力。
反而跟著太子能學習到一些在家裡學習學不到的東西。
著著實實是開闊了他的眼界,拓展了他的思維。
隻是夢中的他隨著太子的造反失敗,一開始是裝混沌,慢慢的是真混沌了。
越發的糊塗好色,可如今的賈赦還年輕,他依然有向上的心。
哪怕不那麼強烈,可依然有。
所以他思維活躍,智商不高但線上,麵對此時親孃的質問,賈赦好笑的笑了起來,笑的讓賈母史氏與賈政夫婦很不安;“哈哈哈哈.....”
“好笑的很。
”
“太太,咱不說張氏的鋪子莊子生意如何,也不說她這三年賺了多少?
就說,若真是祖母給我銀錢買的宅子,您又當如何?祖母的私產,她有權決定給誰花?
就像太太的私產,我想著大半是留給賈老二的,還有些大概是會拿出來一些給敏妹妹。
從小到大我都冇有想過哪一天父母百年後,太太的私產會給留多少,能給我與我的孩子,妻子一人留上一兩件物件做為念想,那已經是太太承認我這個親生兒子給的恩賜。
故,便是祖母給我花錢買宅子,那又如何?”
這話,擲地有聲,讓史氏與賈老二夫婦都無言以對。
都說的這般明白,他們難道還能說什麼?難道說婆母\/祖母的私產,她冇有支配的權利?
這話,他們敢在背後蛐蛐,卻冇有膽子在人前說。
賈母被不給自己麵子的大兒子賈赦快氣炸了,伸手指著賈赦,嘴唇都在哆嗦,“好好好,你承認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