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驚魂未定,語氣裡竟欽佩地五體投地,“你二叔那頭倔驢,身無長物,也就隻剩下倔了,他若能聽我半句,也不至於在外頭屢屢吃虧上當!”
蘇琅嬛哪裡敢評判長輩們的婚姻,隻自己犯下的蠢事,就夠頭疼的。“二嬸,此事我心中有數,隻要您不聲張,便不會再有第四人知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嬛兒,二嬸知你不是荒唐之人,你怎會……”
“昨夜我遇刺受了傷,又連連噩夢,殿下他一直守著我……是我昏了頭,貪戀那份安心,不捨他離開。”蘇琅嬛羞愧地解釋。“我與他自幼一起長大,又幾次經曆生死,感情自然不一般……我知曉家裡的境況,以後會注意分寸的。”
“你明白就好!”唐青聞言亦是無奈,憐愛地輕撫她的髮絲,“真是孽緣……殿下那般龍章鳳姿、又對你體貼入微,豈是你這情竇初開的小丫頭能抗拒的?隻是嬛兒,你需明白,你與他,終究是雲泥之彆。”
“二嬸放心。”
蘇琅嬛話音未落,忽聞後窗傳來幾聲蛐蛐鳴叫。她神色一凜,立刻聽出那是幻影門的聯絡暗號,忙開窗將人放入。
來者一身利落勁裝,正是幻影門下屬石心兒。
“主子,查清了,昨夜刺客乃赫連家所派,且不止一人。”
“如此說來,另一人或許還藏在琅嬛福地?”唐青心驚。
蘇琅嬛忙安撫道:“太子昨夜已經派人暗查,隻怕那人喬裝,若是扮成丫鬟小廝,恐怕難以分辨,此時隻怕早就溜了……”
“那也得謹慎防備!赫連慶那兩口子手底下可隱藏了不少高手,都是從江湖上蒐羅來的,叫人防不勝防。”唐青立刻起身外出佈置防控。
蘇琅嬛沉聲問石心兒:“我分派你們暗中保護眾人,其他人可有異樣?”
“並無異樣。倒是燕王府那邊動靜不小。”石心兒幸災樂禍地說道,“赫連瑩與宇文朝景合謀以豹子行刺您失敗,赫連瑩責怪宇文朝景辦事不利,反被毒打一頓。想必正因如此,赫連瑩才惱羞成怒,遷怒於您,又派了殺手來。”
蘇琅嬛並不意外:“後來呢?”
“宇文朝景回府後,便與一個叫雅雅的舞姬勾搭成奸,竟在馬廄倉庫的草堆裡就顛鸞倒鳳,偏巧被他祖母撞個正著!此刻正被罰跪祠堂呢!”石心兒忍不住笑出聲。
蘇琅嬛卻笑不出來。
因她深知,在原劇本中,赫連慶本就是黑白通吃、裡通外國的狡猾之輩。
他一麵為赫連瑩鋪路,助她登上皇貴妃之位掌控內廷,一麵與域外勢力勾結,是個徹頭徹尾、包藏禍心的國賊!
“去徹查那些西域舞姬的底細,切勿被其裝扮與言行迷惑,隻怕這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
“諾!”
***
眾人選好坐騎、備齊裝備,早已在琅嬛福地外的林中集結妥當。
宇文明翊和蘇琅嬛換了騎裝,一前一後姍姍來遲,剛出現在林間小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這兩人眼下的黑眼圈實在太過顯眼,濃得像煙燻妝,掛在同樣帶著幾分疲憊的臉上,怎麼看怎麼滑稽。
“噗——”性子最爽朗的蘇握瑜率先破功,笑得直拍大腿,打趣道:“您二位昨夜是相約去後山偷牛了?這眼下掛著的,莫不是永安城最新款的‘熬夜妝’?!”
“我看不像偷牛。”蘇懷瑾也跟著笑,指尖輕點下巴故作思索,“倒像是泡在溫泉池裡泡過頭,忘了睡覺一事!”
侯逸珩望著宇文明翊——哪怕疲憊,視線也像粘了膠似的黏在蘇琅嬛身上,那眼神裡的佔有慾和關切藏都藏不住;再看蘇琅嬛,臉頰緋紅,眼神躲閃,耳根更是紅得快要滴血。
侯逸珩心頭像被針紮了一下,卻還是壓下酸澀痛苦,加入打趣的行列:“明翊兄,琅嬛,溫泉雖解乏,可也要悠著點。今日還要進山打獵,彆待會兒見了野兔,反倒錯認成枕頭撲上去,那可就成了永安城的笑談了。”
這話一出,眾人笑得更歡了,連林間的鳥兒都被驚得撲棱棱飛起。
蘇琅嬛被調侃得臉頰發燙,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宇文明翊,卻正巧撞上他望過來的目光——那眼神太沉、太燙,裹著未曾消退的後怕,藏著徹夜未眠的疲憊,映著對她傷勢的擔憂,更帶著昨夜那幾乎焚身的熾熱餘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她心頭猛地一跳,慌忙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撫著坐騎的馬鬃,耳根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宇文明翊倒比她鎮定得多,很快找回了太子的威儀,隻是眼底的青黑實在無法掩飾。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順勢掩去眸底對昨夜刺殺之事的冷冽餘怒,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徹夜未眠的沙啞,卻反倒添了幾分勾人的磁性:“本宮與郡主昨夜確實探討了些‘要事’,費了些心神。至於打獵——”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勢在必得的傲氣,最後卻若有實質地落回蘇琅嬛身上,那眼神深沉又霸道,像在宣示主權:“本宮的箭,今日隻會瞄得更準。你們,就等著認輸吧!”
這話瞬間點燃了眾人的勝負欲,二皇子第一個拍馬喊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我先去前頭探路!”說著就策馬衝了出去。
蘇琅嬛見狀,忍不住擔憂地蹙起眉:“他才八歲,怎麼也跟著衝進去了?林子裡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當年本宮七歲的時候,打得蒼狼大軍落荒而逃,如今他已然八歲,若打個獵都能有危險,也太給本宮丟臉!”
宇文明翊與她策馬並肩,擔心地看向她,目光卻像浸了蜜似的,牢牢攏住一身豔紅騎裝的她——紅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發間束著同色係的髮帶,風一吹,裙角與髮帶齊飛,活脫脫像他心坎裡藏著的新娘模樣。
他聲音放柔了些,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你手臂上有傷,何必跟著湊這個熱鬨?乖乖在林邊等著,我獵了最大的獵物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