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我的客人,我豈能缺席?”蘇琅嬛輕聲反駁,下意識地撫了撫受傷的小臂,“再說,隻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你不礙事,我卻心疼。”
宇文明翊長臂一伸直接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剛要把她攬到自己馬背上,卻聽身後遙遙傳來一聲遙遙的冷厲的斥問,“太子殿下,這是僭越草民的未婚妻?”
宇文明翊一耳朵分辨出赫連楚的聲音——此人就像是立在他心尖兒上的一根刺,能輕易拔除,卻又拔不得,畢竟他頂著蘇老太爺外孫子、琅嬛未婚夫的頭銜,殺了他,讓老太爺和太夫人傷心難過,還琅嬛揹負罵名,得不償失!
蘇琅嬛亦是對赫連楚頭疼。她素來對赫連家無半分好感,偏生他們沉得住氣,那蘇秋芷又是祖父祖母的義女,她也不好先下手,讓祖父、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她著急與宇文明翊拉開距離,卻已然來不及……
赫連楚此時來,毫無疑問,定是赫連瑩派來的兩個殺手之一,活著回去報信,明顯還添油加醋說了什麼。赫連楚一向寵愛他那三位侍妾,有事兒冇事兒都不與她有過多交際,今日來必然是有讓他占了優勢的原因!
宇文明翊攬在蘇琅嬛腰間的手臂,非但冇有因赫連楚的出現而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且直接將琅嬛擁到自己的馬背上,將她穩穩護在懷裡,幾乎是宣示般地將她圈固在自己勢力範圍內。
他側過頭,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冷冷射向親帥一群江湖人士策馬而來的赫連楚……
轟隆如滾雷的馬蹄聲,震驚了剛入山林的二皇子、侯逸珩等人,他們唯恐又來了新的客人蔘加狩獵,且最怕帝後也前來,失了禮數便不好了,於是不約而同地忙都一起返回來,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都禁不住慶幸折返……這些人氣勢洶洶,一看就來者不善!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揹著九環大刀的壯漢率先按捺不住,粗聲粗氣地鬨笑道:“嘿嘿,俺說這皇家太子爺,仗著身份尊貴就能強搶民女呐?人家赫連公子可是有名分的未婚夫,你這橫插一杠子,奪人所愛,算哪門子英雄好漢?豈不是仗勢欺人!”
另一個瘦高個,手持判官筆的文士模樣之人,也陰惻惻地介麵,話語裡夾槍帶棒:“太子殿下自然是英雄,不過這英雄嘛,有時也難過美人關。隻是如此行事,恐怕於殿下賢名有損吧?傳出去,怕是要說殿下以權勢壓人,連臣下之妻都要強奪呢!”
這些江湖人常年混跡草莽,對皇權少了幾分敬畏,多了幾分肆意,說話毫無顧忌,笑起來囂張跋扈肆無忌憚,刻意想激怒宇文明翊,讓他在眾人麵前失態。
赫連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並未出聲製止,而是默許了手下人的發難,“大家有所不知,太子昨夜就宿在我未婚妻房中,這已然不隻是僭越……而是……”
“是何人告訴你,殿下宿在我房中的?”蘇琅嬛淩厲地開口,她甚至冇有挪開宇文明翊摟在自己腰間的手,“赫連楚,你若能點出那人的名字,我便承認給你戴了綠帽子,你若不敢說出來,你便是汙衊太子殿下與本郡主的清譽!”
“蘇琅嬛,你做出如此無恥之事,竟還恬不知恥……”
蘇琅嬛直接罵回去,“你才恬不知恥!不怕告訴你,昨夜你妹妹赫連瑩派了兩位殺手來刺殺我,一個被殿下殺了,另一個蟄伏在琅嬛福地,今早纔回去報信。我身負重傷,太子殿下為我療傷一夜,此時我還有些高熱,殿下唯恐我坐不穩,纔好心把我摟在懷裡……”
此話一出,眾人錯愕,這邊的陣營恍然大悟,都明白了宇文明翊和琅嬛為何眼圈烏青……
而赫連楚那群兄弟也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都看怪物一般看赫連楚。
有人低聲地嘀咕,“你要不喜歡這漂亮姑娘,直接退婚便是,乾嘛要殺人家?”
“就是呀,名義上她是你的表妹呢!”
蘇琅嬛目光淬了毒一般,緊盯著啞巴了似地赫連楚,“我的親親未婚夫,你怎麼不吭聲呀?你這些兄弟怎麼也不囂張了呢?我這裡不隻是有人證,還有物證,且帝後此刻就在蘇家,你若覺得冤枉,咱們可以去禦前理論一番,說說,你妹妹幾次三番刺殺郡主,是什麼罪?你若還不滿意,咱們可以讓三法司介入細查,順便也排查排查你這些江湖兄弟有多少人命案底!”
“不敢不敢不敢……”方纔那斥責宇文明翊的大鬍子男人忙說道:“我們就是來讓郡主您消遣逗樂的……”
那拿大毛筆為武器的人也客氣地笑道,“方纔那僭越之詞,也是我們過分了……”
“僭越?”宇文明翊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赫連公子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就是琅嬛的未婚夫!”赫連楚頓時又義正言辭,“縱然我妹妹行事魯莽,不過是與琅嬛逗趣鬨著玩罷了!我們的婚約,可是十年前,我們雙方父母訂下的,我也從冇有對她有絲毫怠慢,可你們瞧瞧,她竟……”
宇文明翊循著他的話說,“琅嬛的確不喜歡你!你妹妹傷害她,你們家竟輕描淡寫,也怪不得她疏遠你!她自幼與本宮一起長大,與本宮青梅竹馬,情深意篤,她更是父皇親封的郡主,是孤認定的未來太子妃!”
“你……”赫連楚臉色鐵青。
宇文明翊又輕蔑冷笑,“你這些所謂的江湖兄弟,定然知道,你從前兩年就有三房侍妾,琅嬛隻有本宮一個,比你可強多了!更何況——你一個無官無職的白身,還有你這些江湖兄弟,都是本宮的子民,見了本宮與郡主,以及本宮身後這些保衛大胤疆土的功臣良將之後,最應該行禮問安纔對!”
蘇琅嬛感受到腰間手臂傳來的力量和熱度,以及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她倒也冇有著急掙紮,隻是靜靜盯著赫連楚和那群江湖人的反應——這群江湖人,便是原劇本中相助他屠戮蘇家滿門的“殺手”,瞧著倒是個個都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