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這琅嬛福地的小廝說,附近山間野味頗豐,既然大夥兒都歇息好了,不如今日就去打獵如何?”李豐明興致勃勃地提議,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一旁的蘇璿璣,帶著幾分期待。。
“好呀!我還從未打過獵呢!”蘇璿璣立刻響應,眼眸亮晶晶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豐明打量著她珠圓玉潤的身段,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位蘇家大小姐竟真不是習武之人。“琅嬛郡主文武雙全,璿璣你身為長姐,竟從未打過獵?”
蘇懷瑾笑著插話:“祖父說了,我們家有一個跟著師父跑出去的野丫頭就夠了,總不能個個都成了野丫頭,總得有個端莊的淑女撐門麵!”
蘇握瑜慵懶地倚在椅背上,介麵道:“何止大姐被‘淑女’二字拘著在家學琴棋書畫?祖父祖母也不準我們這些孫兒隨意出門,不是練雕玉手藝,就是學算盤賬目,悶得我快發瘋了……得虧你們這些貴客臨門,嬛兒特意邀了我們作陪,否則,祖父還不肯放我們出來呢!你們看看我這手,傷口都密密麻麻的,日子苦呦——”
眾人湊上來唏噓感慨,那半大孩子的二皇子宇文明澈說道:“琅嬛姐姐不是名醫麼?怎麼不給你治一治呀?”
“她給我的金瘡藥都是最好的,可備不住祖父總給我們出難題呀!”
蘇璿璣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嬛兒每年回來也教我們習武練內功,隻是我們三個實在吃不了那苦,還險些傷了筋骨,便作罷了。”
“無妨,無妨,你們會騎馬射箭便足夠了。”李豐忙寬慰道,“我們平日習武練功也是傷筋動骨在所難免,蘇家的技藝傳承幾百年,自然更不易!”
侯逸珩等人也都欽佩地嘖嘖點頭,感慨萬千。
眾人商定好了打獵的計劃,蘇璿璣雀躍道:“我這就去請二嬸給咱們準備騎裝!”
大家忙去選坐騎,卻忽然發現人群中竟少了兩位關鍵人物——蘇琅嬛和宇文明翊。
當侯逸珩注意到這一點時,臉色都黑透了。
琅嬛福地的掌櫃不是旁人,正是蘇允賢的妻子唐青。
自十年前蘇琅嬛助力她與蘇允賢終成眷屬後,如今她已兒女雙全,生活美滿。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此為琅嬛打理產業,經營得有聲有色,深得蘇家二老歡心。
得知眾人要進山打獵,她連忙吩咐下人準備一應事宜,順便親自去喚琅嬛起床,並與她商議午膳和晚膳的安排……
“嬛兒,日上三竿了,你這小懶蟲怎的還……”唐青寵溺地唸叨著繞過床前屏風,話音戛然而止,驚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太……太子殿下!這……這成何體統!”
宇文明翊和蘇琅嬛被她恐慌的聲音驚醒,相擁而眠的兩人甜睡正酣,此刻四目相對,又看向唐青,瞬間如雷轟頂。兩人觸電似的分開,宇文明翊下意識地將琅嬛護在身後,動作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次。
青姨,您聽我解釋……
“太子殿下!”唐青又驚又怒,厲聲打斷,“臣婦勸您此刻最好緘口!此事關乎我家嬛姐兒的清白!”
“二嬸!”蘇琅嬛嗔怪地歎氣,反而將宇文明翊拉到自己身後護住,“事情絕非您想的那樣!錯不在他,您萬不可妄加揣測,汙了殿下清譽!”
“我的傻姑娘呦!你倆這是同床共枕了!他是男子,清譽有什麼要緊?可你……你是有婚約在身的人啊!”唐青又急又氣,目光銳利地掃向宇文明翊,卻見他臉上竟無半分悔意,反而帶著掩不住的歡喜,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太子殿下,您莫不是想以皇權逼迫嬛姐兒就範?”
“本宮正可去求父皇賜婚!青姨您正是現成的人證!”宇文明翊心口滾燙,忽然意識到,從小到大,琅嬛總是這樣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為他解毒,為他調養,為他分憂……明明他已是天下無敵,她仍本能地護著他。他先前竟還愚蠢地擔心她心屬侯逸珩,竟還問她心儀何種男子……真是愚不可及!
“青姨,您是看著我和嬛兒長大的……當年,賀家要除掉您,是嬛兒和本宮及時趕到……”
“殿下!臣妾今日無法償還您的恩情!”唐青慌忙磕頭,“求您先回自己房中洗漱,隻當一切從未發生!否則……否則我家大哥大嫂必千刀萬剮了臣妾!”
蘇琅嬛對唐青的激烈反應並不意外。
隻因唐青當年也是為了掩護她母親王瑤容的身份,才被蘇家一併收養的。蘇家上下,乃至赫連家——即便他們覬覦蘇家產業,也無人敢透露半分舊事。
“殿下先去更衣,我與二嬸說幾句話。”
宇文明翊僵了僵,還是捧住她的臉,珍視地在她光潔的額間印下一吻,目光灼灼,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蘇琅嬛,你若敢事後不認賬,一腳踹開我……這輩子,都休想再見到我!”
蘇琅嬛心神恍惚,被他眼中的熾熱燙得心慌意亂,慌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昨夜被噩夢困擾後荒唐失控的記憶湧上心頭,不禁陣陣自責。
“明翊,你給我些時間考量。此事不止關乎你我,更牽涉皇族與蘇家清譽,還有二嬸……若我們任性妄為,旁人隻會以為蘇家為了攀附皇族而不擇手段,玩弄欲擒故縱的把戲!”
宇文明翊瞬間冷靜下來,思前想後,最怕的仍是損她清譽,怕她受長輩責難。
本宮再忍你一次,就當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他轉身離去,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無比,卻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她,但我告訴你,蘇琅嬛,這輩子,你隻能是我的人!
唐青匪夷所思地目送他出去,慌忙關上了廂房的門,如臨大赦地靠在門板上撥出一口氣,卻不曾注意到,牆角一抹黑影飛身出了琅嬛福地的院牆。
“嬛兒,太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暴躁倔強,殺伐狠辣,他這十年間與你不在一處,足可謂殺人如麻,大胤犄角旮旯裡那些惡人都被他清理乾淨,外敵更是聞風喪膽!就這麼一位天下無敵的祖宗,竟然肯對你言聽計從,你……你這是如何馴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