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你這是說什麼呢?可莫要打趣我!”蘇璿璣的臉頰瞬間紅得像染了胭脂,指尖慌亂地擺著,眼神卻不受控製地悄悄瞟向身旁的李豐明——那模樣活像隻被戳中心事、尾巴尖都泛著紅的小鬆鼠。
蘇琅嬛瞧著姐姐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轉頭對高海平笑得狡黠:“高公公,勞煩您跑一趟,把幾位皇子公主都請過來吧!順便跟陛下回稟一聲,就說我姐姐正與靖安王世子在花廳對弈,那‘才子佳人’的景緻,可是難得一見呢!”
“嬛兒!你彆胡鬨!”蘇璿璣又急又羞,伸手想去打她……
蘇琅嬛像條滑溜溜的泥鰍似的靈巧躲開,對著高海平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語氣裡滿是促狹,“高公公快去吧!”
宇文明翊瞧著她這副靈動狡黠的小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眼底寵溺濃得化不開——他的嬛兒,治病時沉穩如淵,及笄時華光四射,捉弄人時又俏皮得讓他心尖發癢。縱然她偶爾倔強,卻每一麵都讓他移不開眼。此生此世,他已認定她了……當務之急,是得快些讓她擺脫那樁荒唐婚約。
高海平看著自家殿下這副癡笑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儲君的威嚴?分明就是個圍著心上人轉的普通少年,滿心滿眼都是郡主的影子。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躬身應道:“奴才這就去辦!”說罷,帶著小太監們匆匆離去,能讓太子殿下這般上心的熱鬨,他也想趕緊促成。
這時,府裡其他年輕客人聽聞蘇琅嬛回府,也都不約而同地趕了過來。
薔薇閣裡頓時茶香嫋嫋、點心飄香,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這些年輕人都是蘇琅嬛當年遠遊時救過或結識的,性子都和她一樣率直爽朗,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起後續行程——遊湖、賞花、泡溫泉、聽戲、打獵,活像一群剛出籠的快樂小麻雀。
蘇琅嬛笑著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昨日大家剛到永安城,一路奔波肯定累壞了,咱們今日先去泡溫泉解解乏,明日再去遊湖打獵,好不好?”
“好!正合我意!”眾人紛紛附和,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侯逸珩好奇地湊上前:“這永安城裡還有溫泉?我在西疆見慣了大漠黃沙,最稀罕這暖乎乎的泉水了!”
“城內冇有,但我的‘琅嬛福地’有。”蘇琅嬛笑著解釋,“那兒不單有溫泉,還連著馬場和酒坊。我們蘇家人大多善雕玉,就我手笨,隻好另謀出路。前些年偶然發現那眼溫泉,便想著經營起來,既能自個享受,也能招待朋友,順道賺點脂粉錢。”
蘇璿璣在一旁與有榮焉地補充:“我妹妹可是白手起家!啟動的銀錢都是她五歲時自己賺來的!你們交了她這朋友,往後可就享福吧,吃喝玩樂,保管儘興!”
眾人聽了,都忍不住驚歎誇讚,一個個催著趕緊出發。
於是,宇文明翊帶上弟弟妹妹,蘇琅嬛領著一眾客人,十數輛華蓋馬車浩浩蕩蕩駛出蘇府,朝著城外的琅嬛福地行去。
車輪軋軋,車廂內歡聲笑語不斷,連風裡都帶著輕快的味道。
***
另一邊,宇文朝景憋著一肚子火回到燕王府,本想立刻求見祖父商議對策,
剛到燕王寢居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曖昧的喘息聲,夾雜著西域舞姬特有的嬌媚唱腔,還有異域樂器的樂聲斷斷續續地飄出來——不用想也知道,祖父又在和那些舞姬廝混。
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厭惡——都火燒眉毛了,祖父竟還有心思沉迷美色?!
他氣悶地轉身,準備去找父親商議,卻剛轉身,就見一道身影從迴廊儘頭緩緩走來……
那是個約莫二十歲的女子,身穿豔紅色的西域舞紗裙,裙襬鬆鬆掛在胯上,隨著腳步輕輕搖曳,露出纖細卻結實的腰腹與小腿,線條流暢又充滿力量;她單手托著一隻雄鷹,身姿婀娜如柳,腳腕上的銀鈴“淙淙”作響,一聲一聲,竟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讓他莫名地停住了腳步。
那雄鷹本是桀驁不馴的猛禽,此刻卻乖順像隻黏人的小貓,連翅膀都不曾撲扇一下。
“雅雅見過朝景殿下!”女子走到他麵前,優雅地躬身行禮,聲音清脆如山間清泉,帶著幾分異域口音,卻格外悅耳動聽。
他想起蘇琅嬛的靈慧驚豔、醫術超群,再看看眼前這些隻會用美色取悅人的女子,心裡更厭惡。他語氣冷淡,“你也是赫連慶送來的?”
雅雅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和嬌柔,“我自幼父母雙亡,與姐姐相依為命。姐姐為了養活我,才淪落風塵當了舞姬。赫連慶送姐姐來王府時,姐姐放心不下我,便把我也帶在了身邊。我不擅長取悅男人,隻懂些馴養鷹蛇之類的寵物。姐姐為了讓我能留在王府有個依靠,特意讓我將這雄鷹獻給王爺。”
宇文朝景聽著她的話,心裡莫名動了惻隱之心,這才認真打量起她——女子有著健康的麥色肌膚,不同於中原女子的白皙嬌嫩,卻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像沙漠裡迎著陽光生長的仙人掌;大眼睛靈動慧黠,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野性,竟讓他莫名有些著迷,和那些矯揉造作的女子完全不同。
他語氣緩和了幾分:“你把這雄鷹交給我吧!我的獸園裡養了不少飛禽走獸,正好缺個懂馴養的人,你可願意留在那裡幫我?”
雅雅的眼睛瞬像被點亮的星星,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雀躍:“殿下若不嫌棄雅雅粗笨,雅雅自然願意!實不相瞞,雅雅最不擅長與人打交道,反倒覺得這些小動物心性單純,相處起來更自在。”
“太好了,雅雅,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宇文朝景心頭一喜,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掌帶著薄薄的繭子,卻溫暖而有力,不同於那些嬌柔女子的纖細柔弱,讓他莫名覺得踏實。他笑著說道:“此刻我倒要謝謝赫連慶了,若非他卑鄙無恥地給我祖父送這些女子,我也遇不到你這樣懂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