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緩緩點頭,目光卻如寒刃般緊鎖著宇文朝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朝景既養了愛寵,便該嚴加看管,莫讓它傷及無辜。若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誤會’二字能搪塞過去的了。”
“是!臣弟謹記皇兄教誨!”宇文朝景躬身垂首,脊梁彎得幾乎貼到地麵,姿態謙卑到了極致,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待宇文明翊一行人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宇文朝景才緩緩直起身。
方纔臉上的惶恐與無辜頃刻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蝕骨的陰鷙冷光。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對身旁的獵戶低聲吩咐:“把豹子帶回去,好生‘調教’——下次再失手,你們就提頭來見!”
“諾!”獵手們齊聲應下,押著鐵籠匆匆離去,留下滿地狼藉。
赫連瑩望著蘇琅嬛三人遠去的背影,心底的妒忌像毒藤般瘋長,她轉頭看向宇文朝景,語氣滿是質問:“我派人盯著蘇琅嬛的行蹤,又給了你一大筆銀子,你就是這樣做事的?連隻豹子都控製不好,還差點暴露!”
“無恥賤婢!”宇文朝景忍無可忍,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清脆的響聲在空蕩的街頭迴盪。
他指著赫連瑩的鼻子怒斥:“你爹送舞姬媚惑我祖父,妄圖敗他鬥誌;你又把本爺當成呼來喝去的奴才……真當燕王府是你們赫連家予取予求的狗嗎?!”
他厲聲喝令手下:“給本爺重重地打!記住,留口氣就行!”
“不要——救命啊!”
赫連瑩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卻被燕王府的護衛死死架住胳膊,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麵上。手臂粗的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脊背上,疼得她慘叫連連,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往日的嬌蠻蕩然無存。
***
蘇琅嬛三人回到蘇府時,前廳的早膳宴席早已散去。
蘇琅嬛索性笑著邀了侯逸珩與宇文明翊,一同去她的薔薇閣用膳。
途經花廳時,三人都不經意間瞥見裡麵的景象——蘇璿璣正與靖安王世子李豐明對弈,朝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去,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暖金。
蘇璿璣執棋的手纖細白皙,李豐明凝視棋盤的模樣專注溫柔,兩人相視之際,連空氣中都透著幾分靜謐的美好,像一幅精心描繪的工筆畫。
蘇琅嬛、宇文明翊和侯逸珩相視一眼,都默契地放輕了腳步,冇有上前打擾,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餐廳。
剛坐下,侯逸珩沉吟片刻,終是忍不住問道:“琅嬛,你是不是覺得,早上那隻豹子,是特意衝你而來的?”
“十之**。”蘇琅嬛蹙了蹙眉,語氣帶著幾分懊惱,“當年崔晚音給宇文攸寧下的毒,與太子當年中的毒同出一源。燕王得知我能解此毒,就派人把我抓去燕王府,虐待我,逼著我給宇文攸寧解毒……太子得知後怒不可遏,便派人解決了宇文攸寧。更何況那時燕王府早已屯兵多年,本就有謀反之心,陛下念及燕王是先帝的嫡親兄弟,隻削了他的封地,冇有再深究其他。”
“父皇當年對他們太寬容了!”宇文明翊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邪冷的厲色:“宇文攸寧是燕王的心頭肉,他自然恨我入骨。不過無妨,他們若是再敢動半分妄念,本宮有的是手段,讓他們萬劫不複,絕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蘇琅嬛側頭看向身邊的少年,見他一臉篤定,眼神裡滿是對自己的護佑,心裡竟莫名生出幾分安心。
這些年,宇文明翊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衝動行事的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城府和手段,可唯獨在麵對自己時,還保留著那份難得的真誠與炙熱,像藏在寒冰下的火種,隻對她一人熾熱。
她忽然想起方纔馬受驚揚蹄時,自己險些摔下馬背的瞬間——宇文明翊那不顧一切衝過來的模樣,甚至還下意識地撞開了要伸手相助的侯逸珩,搶先將自己穩穩摟進懷裡。
那一刻,他的慌亂與急切,絕不是裝出來的。
想到這裡,她心裡竟泛起一絲彆扭的甜,連耳根都悄悄熱了起來,像被薔薇花粉染過一般。
宇文明翊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忍不住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怎麼了?是不是還在怕早上那隻豹子?”
蘇琅嬛慌忙收回手,彆過臉看向窗外盛放的薔薇花,語氣有些不自然:“冇有,就是覺得那豹子太凶了……”
“哦?”侯逸珩頓時笑了,想起在西疆與蘇琅嬛打獵的情形,“琅嬛,你忘了?在西疆,你獨自製服過一頭髮狂的野豬,怎麼會怕一隻豹子?莫不是在哄太子殿下吧?”
“你們還一起去打獵?”宇文明翊的醋缸又炸開了……
蘇琅嬛被戳穿心思,臉頰更熱了,正要開口辯解,就見高海平帶著幾個小太監站在門口,躬身行禮道:“殿下,陛下讓奴纔來問您,今日要在何處用午膳。陛下還說,也冇什麼重要的事,就是讓您別隻顧著自己玩耍,也記得帶上幾位皇子公主,一同熱鬨熱鬨,不然,他連單獨陪皇後孃孃的機會都冇有!”
“看吧!嬛兒,這可都是你的醫術鬨的!讓他們生出這麼多,都是我的麻煩!”宇文明翊嗔怪看向蘇琅嬛,眼神裡滿是期待,像隻等著被投喂的小獸:“琅嬛,你想讓我留下嗎?”
蘇琅嬛還冇開口,就聽到身後傳來蘇璿璣的聲音:“琅嬛,你們這是何時回來的?怎麼也不喊我一聲!祖母特意讓我給你留了你愛吃的荷花酥,我來的時候,剛好碰到豐明世子為你和侯小將軍單獨出去看日出而難過,就提議陪他下盤棋解悶兒……”
蘇琅嬛順著聲音看去,隻見李豐明的麵頰瞬間赧然羞紅,連耳尖都泛著粉色,不由得眼睛一亮,笑著打趣:“我瞧著你們對弈時那般專注,怕擾了你們的興致,就冇敢出聲。說起來,我姐姐至今還冇許婆家,豐明世子溫文爾雅,與姐姐實在般配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