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琅嬛不可置信地噌——躥起身衝上前,圍著男人轉了一圈……
最後,她在他麵前站定,腦海中浮現那會議室中的一幕……
“你……怎麼可能?”
縱然布衣荊釵,縱然神色憔悴,縱然身處這古色古香的宮殿,穿著陌生的服飾……可那眉眼,那輪廓,那看人時微微偏頭的習慣,甚至那嘴角總是噙著的一抹似有若無的、彷彿看透世情的淡淡弧度……
任恒!
現代世界,那個星光熠熠、才華橫溢,年紀輕輕便包攬國內外多項頂級編劇、導演大獎,被業內譽為“鬼才”的任恒?!
他也是她穿越前,簽下她的人。
更是那個……曾多次藉著討論劇本小心翼翼卻又固執地約她吃飯,在慶功宴上為了能“合理”地擁抱她一下,而和現場每一個人都擁抱了一遍的、沉默而深情的男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他明顯也比現代年輕許多。
難道他也……不,他該不會來討違約金的吧?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
千言萬語,無數疑問,在目光交彙中激烈碰撞。
他怎麼來的?他來了多久?他知道多少?他找她做什麼?
蘇懷瑾見妹妹如此失態,隻當她是震驚於此人的執著與突然出現,忙解釋道:“嬛兒,這位便是之前我同你提過的,那位在中原懷纔不遇、慕名而來的任恒先生。他在宮外苦候多日,見解不凡,我見他確是真心投效,且似乎……對你之事格外瞭解,便帶他來見你。”
他也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的詭異,那不像初次見麵的審視,倒像是……舊識重逢,且淵源極深。
“任……恒?”蘇琅嬛聽到這個名字,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是他,真的是他。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你……辛苦了。先請坐。石心兒,看茶。”
任恒依言在下首的繡凳上坐了,姿態從容,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蘇琅嬛。
他接過石心兒遞上的茶,指尖在溫熱的瓷杯上輕輕摩挲,彷彿在確認這是否真實。
他開口,聲音是熟悉的清潤,卻因心緒激盪而帶著一絲沙啞:“公主殿下,草民任恒,今日得見鳳顏,三生有幸。”
他語氣恭敬,可那“公主殿下”四個字,從他口中喚出,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跨越時空的微妙感。
蘇琅嬛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揮了揮手:“兄長,石心兒,石靈,你們先退下,在殿外候著,冇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我……與任先生單獨說幾句話。”
蘇懷瑾雖疑惑,但見妹妹神色凝重,不似作偽,便點了點頭,帶著同樣滿腹疑問的石心兒二人退了出去,仔細掩好了殿門。
內殿隻剩下他們兩人,燈火搖曳,將影子投在華麗的壁畫上,明明滅滅。
“任導……”蘇琅嬛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了現代的稱呼,聲音微顫,“真的是你?你怎麼會……”
“我也冇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見到你,白薇。”任恒打斷她,直呼她在現代的名字,眼中最後一絲剋製也瓦解了,隻剩下全然的激動與痛惜。
“那天是我從博物館借來的九龍血玉佩,你碰了一下,突然就猝死,冇有救回來,我不信你就這麼走了!”
“我仔細研究那枚九龍血玉佩,發現它有段時間一直在發光,像是在召喚我,我就碰了一下……然後,我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成了一個父母雙亡、屢試不第的窮書生……”
蘇琅嬛恍然大悟,“所以……你幾時來的?”
“就前陣子,夏天。”
蘇琅嬛恍然大悟,所以,那會兒宇文明翊生死一線,九龍血玉佩出現了異常,才意外送了這位過來?!
“後來,我纔打聽到,太子殿下得了先帝留下的九龍血玉佩,還把九龍血玉佩送給你,我就查探了關於你的一切,推斷得知,你就是白薇。”
他的聲音哽嚥了一下,深吸口氣,緊緊盯著蘇琅嬛。
“然後,我聽到了‘玄鷹女王蘇琅嬛’的名字,聽到了推行新政,聽到了那些熟悉的話語和理念……我知道,那一定是你!隻有你,纔會在那種境地下,為老百姓謀福祉!所以,我想儘辦法來到這裡……”
“憑你的才學,留下來,肯定能幫到我。”
“不,白薇,我是來找你,商量一起離開的。”
“哈?你不是說我已經死了嗎?”
“我在碰那個玉佩之前,就已經秘密委托將你和我的身體冷凍,我們肯定有機會活過來。”
蘇暖匪夷所思,她的屍體,成了一堆凍肉?
“白薇,我們肯定能活過來的,現在科技那麼發達……”
蘇琅嬛下意識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生命,是她與宇文明翊骨血的聯結。
她賭不起。舍不下這裡的家人,舍不下孩子,更舍不下宇文明翊。
“這裡危機四伏,身在底層我見識了太多不公!我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呆。”
任恒急切地傾身,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篤定。
“我研究過很多資料,我懷疑,關鍵就在你身上那枚玉佩——劇本裡設定的那個關鍵,也正是九龍血玉佩!我來的時候看到,玉佩就在宇文明翊腰間。”
蘇琅嬛僵著冇動,頸間真正的九龍血玉佩,正貼著肌膚,散發著恒定暖意。她幾次死裡逃生,全憑它護命。
“任導,你知道九龍血玉佩怎麼使用嗎?”
“不知道。”
任恒的目光銳利起來。
“那東西很可能是不祥之物!你想想,你來到這裡之後,經曆了多少危險?中毒、刺殺、陰謀不斷……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當然不是,我也想過舒坦日子。”蘇琅嬛實話實說。
“跟我回去,回到我們的世界,那裡有你的家人、你的事業、你熟悉的一切!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那是久彆重逢的激動,是失而複得的狂喜,更是壓抑多年的情感在絕境中看到的希望。
蘇琅嬛承受他熾熱的目光,硬著頭皮說道,“任導,你知道我一旦回去,要賠付你多少違約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