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恒哭笑不得,“薇薇,你覺得我是來要違約金的?”
蘇琅嬛倒是也不怕他要,她細細盤算了一番,這就比照現代金價摺合成銀票,從內殿拿來一疊銀票,給任恒放在手上。
“這些是違約金,我很抱歉,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但是違約金我付的起。”
任恒很想拒絕,但是自打來了這個世界,還從冇見過這麼多銀票。
他一臉不情願地收下銀票,“薇薇,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那你想要什麼?”
“跟我回去,我不信你對我冇感覺……我們在一起,我肯定會扶你當影後。”任恒信誓旦旦,躊躇滿誌。
蘇琅嬛哭笑不得,“任導,劇本是你寫的,我現在是什麼身份。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我不是說離開就能離開的。”
“薇薇,你不會貪戀這裡的榮華富貴吧?”任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應該不是這種膚淺的人。”
蘇琅嬛盯著他手裡捏著不肯鬆開的銀票,卻發現他也挺膚淺的,又要錢,又要得到她的人。
“任導,這裡的榮華富貴都是我一點一點掙來的,都是我一點一點打拚的,我貪戀是理所應當呀!”
蘇暖早已接納自己在現代已故的事實。
“現在你我重聚,你不也有了錢,我再封你個玄鷹族文官當一當,亦或讓我父親引薦你做生意,開戲園,繼續做你的老本行,以後你不必再過苦日子,等你找到如何正確使用九龍血玉佩的法子,你再想回去,我也不攔著。”
任恒氣結,思前想後,也隻能暫時安頓在此。
“薇薇,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離開這裡的法子,我會帶你回去,對你負責。”
“謝謝任導為我所做的一切,我言儘於此,你好好想想吧。”
蘇琅嬛手指下意識地護著小腹,環顧四周華美而真實的殿宇,眼前浮現出宇文明翊深沉的眼眸,父皇母後關切的容顏,兄長無奈又縱容的笑意,還有邊關將士赤誠的歡呼。
“這裡,已經是我的世界。我在這裡有親人,有愛人,有責任,有……未出世的孩子。我不想走,也走不了了。”
“孩子?!”任恒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蒼白,目光駭然地落在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手上,彷彿被這個事實擊潰了最後的希冀,“你……你和這裡的人——宇文明翊……你懷了……”
緊閉的殿門外,一道身影如凝固的雕塑般僵立已久。
宇文明翊一路快馬加鞭,從呼延舊部整頓的軍營趕回。
屬於蘇琅嬛的心聲傳來的波動紊亂而劇烈,充滿了震驚、茫然、掙紮,還有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陌生到令他心悸的詞彙碎片。
他等不及明日,將事務草草交代下去,便不顧夜色疾馳回宮。
他屏息凝神,悄然來到她的寢殿外,正聽到蘇懷瑾帶著人退出的腳步聲,以及殿門關閉的輕響。
他揮手止住了欲行禮的石心兒等人,憑著絕世武功與對蘇琅嬛氣息的絕對熟悉,將聽覺提升到極致,連她的心聲也冇放過……
他就這樣,一直隱在殿門旁的陰影裡。
他聽到那個陌生男人(任恒)激動的聲音,聽到他喚琅嬛“白薇”,聽到他說“回去”、“我們的世界”、“不祥之物”、“九龍血玉佩”……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宇文明翊的心臟,帶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慌。
回去?
回哪裡去?
什麼叫做“我們的世界”?
玉佩是不祥之物?
要砸碎它?
然後,他聽到了蘇琅嬛清晰堅定的拒絕——“這裡,已經是我的世界了。我不想走,也走不了了。”
以及,那句讓他瞬間從地獄被拉回雲端,卻又陷入更深迷霧的——“我懷了孩子。”
她對這男人坦誠相待,她說不走!
巨大的喜悅與更深的恐懼同時攫住了宇文明翊。
喜悅於她的選擇,恐懼於那個“任恒”和她口中的“回去”。
他們之間,有著他完全無法介入的、神秘而可怕的共同秘密!
那個玉佩,那個“另一個世界”,還有她一直賴以生存的“劇本”。
殿內,任恒在極度的震驚與失落過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某種偏執的瘋狂:“白薇,你清醒一點!這隻是一場夢!一個因為那塊玉佩而產生的、過於真實的夢!你看看我,看看你自己,我們不屬於這裡!砸碎那玉佩,也許我們就能醒來!回到現實!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夢境裡的孩子,放棄真實的一切嗎?包括……你的父母?”
“我的父母在這裡很好。”蘇琅嬛後退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眼神變得銳利而疏離,“任恒,我很感激你來找我,也很高興知道另一個世界還有故人記掛。但,對我來說,這裡就是現實。我的選擇,不會改變。你若願意留下,玄鷹可以給你施展才華的舞台;你若執意想‘回去’,也請自便,但我絕不會用傷害自己和孩子的方式,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醒來’。”
“你……”
任恒看著眼前這個容顏依舊,眼神卻已截然不同、充滿了母性光輝與王者威嚴的女子,知道那個曾經在片場和他激烈爭論劇本、笑容明媚的白薇,或許真的已經留在了另一個世界。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淹冇了他。
砰——!
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宇文明翊麵沉如水,大步踏入,玄色披風在身後揚起冷冽的弧度。
他徑直走到蘇琅嬛身邊,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她攬入懷中,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射向麵色驟變的任恒,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警告:
“任先生,夜深了,公主需要靜養。你所說的每一個字,本宮都聽得清清楚楚。本王不管你是誰,從哪裡來,有什麼古怪的念頭。你給本宮記住——蘇琅嬛,是本宮的太子妃,是玄鷹女王,她腹中,是本宮的骨血。這裡,就是她的世界,她的歸宿。任何想要傷害她、蠱惑她、試圖將她從本宮身邊帶走的人或事,本宮都會讓他——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