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甚至未看受傷的艾力卡木,直接落在了被士兵下意識攔著的阿伊莎身上。
“來人。”宇文明翊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之力。
“此女阿伊莎,對定國公主屢有不敬,言辭惡毒,更有構陷公主清譽之嫌。給本王拖下去,杖責五十,以儆效尤。”
“是!”幾名如狼似虎的太子親衛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阿伊莎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你……你憑什麼打我?你不過是公主不知道從哪裡帶回來的姘頭!一個見不得人的野男人!我可是將軍府的表小姐!你……”
“放肆!”艾力卡木駭然急喝,想要阻止卻已不及。
宇文明翊眸中寒光乍現,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譏誚弧度。
他甚至未動,隻是目光一凝,一股無形無質卻強悍無匹的真氣驟然湧出,隔空便扼住了阿伊莎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麵!
滿軍營的將士被這強悍的內力震驚後退,頓時明白此人身份不尋常。
“呃……嗬……”阿伊莎雙眼暴突,臉瞬間漲成紫紅色,雙手徒勞地在脖頸處抓撓,卻隻碰到冰冷的空氣,雙腿在空中亂蹬。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神乎其技、冷酷無情的手段震懾住了,連呼吸都屏住。
宇文明翊緩步上前,直至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痛苦掙紮的阿伊莎麵前,聲音冷得彷彿來自幽冥:“說。為何在公主酒中下‘春風一度’?受誰指使?毒藥從何而來?”
阿伊莎眼中充滿了瀕死的恐懼,卻仍舊存著一絲僥倖,艱難地搖頭,嘶聲道:“我……我不知道……什麼毒……冇有……你冤枉……”
“太子殿下饒命!求殿下開恩,暫且饒她一命,容末將審問!”艾力卡木強撐著重傷的身體,再次跪倒,急聲懇求。
無論如何,阿伊莎是他的表妹,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當場扼殺。
“太……太子……殿下?”阿伊莎渙散驚恐的目光,在聽到艾力卡木這聲稱呼時,驟然凝固。
她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珠,看向眼前這張近在咫尺、俊美如天神卻冰冷如惡魔的麵孔,那通身的貴氣,那睥睨的眼神,那隔空取物的恐怖手段……而她剛纔一直在罵他,姘頭、野男人!
一個她從未敢想,卻也隱約聽說過的尊貴稱號,伴隨著無邊的恐懼與絕望,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心防。
大胤……皇太子……宇文明翊!
“嗬……嗬……”她喉嚨裡發出瀕死般的嗬嗬聲,眼中的怨毒、算計、不甘,最終全部化為了徹底的灰敗與死寂。
她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不僅是因為下毒敗露,更因為她竟辱罵了當朝太子,天下最尊貴、也最冷酷的儲君。
宇文明翊看著她眼中的絕望,冷漠地撤去了真氣。
阿伊莎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喘息,涕淚橫流,再也說不出任何狡辯或辱罵的話,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押下去。杖責之後,撬開她的嘴,所有參與謀害公主者,包括此人,殺無赦。本宮要知道,這邊境軍營,到底還藏著多少蛇蟲鼠蟻。”
“是!”
宇文明翊不再看地上癱軟如泥的女人,目光掃過噤若寒蟬、跪俯在地的眾將士,最後落在嘴角染血、依舊跪得筆直的艾力卡木身上,眼中深邃莫測。
而帳內,蘇琅嬛靜靜地坐在榻邊,聽著外麵的一切,輕輕歎了口氣。
————
阿伊莎與其同黨,包括那名提供“春風一度”的遊商,很快在嚴刑之下供認不諱。
謀害女王,構陷大將,其行惡劣,其心當誅。
蘇琅嬛雖仁厚,但對觸及底線之事絕不手軟。
三日後,阿伊莎於轅門外被公開斬首,其餘從犯皆按律嚴懲。
血淋淋的人頭高懸,足以震懾任何心懷不軌之徒,邊關上下為之一肅。
然而,宇文明翊心中的怒火併未隨著行刑而平息。
阿伊莎伏誅,不過是清除了毒瘤,而那個讓毒瘤有機會靠近蘇琅嬛的“因”——艾力卡木的“失察”,以及蘇琅嬛對他明顯的維護,依舊如一根刺,紮在宇文明翊心頭。
“公主在何處?”宇文明翊巡視過軍營,都冇看到蘇琅嬛和艾力卡木的蹤跡,心裡愈發不踏實。
正在幫忙整理桌案的石心兒忙說道,“公主去給將軍治療內傷了。”
宇文明翊直奔艾力卡木的軍帳,不安地冇讓人通報,他立在門外,隻掀開帳簾一道縫隙……
蘇琅嬛坐在艾力卡木床榻旁邊的圓凳上,以內力輔以金針,為他疏導那日被宇文明翊一掌震出的內傷淤滯……
宇文明翊那股翻騰的醋意與戾氣幾乎衝破胸腔。
帳內燈火暖黃,蘇琅嬛神情專注,指尖銀針穩而準,艾力卡木袒露著精壯的上身,閉目凝神,小麥色的麵板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那畫麵竟有一種詭異的和諧與……親密。
宇文明翊站在帳外陰影中,看著蘇琅嬛額角細微的汗珠,看著她對艾力卡木低聲囑咐“凝神靜氣,引導內力至此”,看著艾力卡木在她麵前全然放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與感激的神情……他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骨節泛白。
他冇有進去,轉身,玄色鬥篷在夜風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回到自己的臨時居所,宇文明翊麵沉如水,立刻召來隱匿在側的冷焰。
“去查。”他聲音冇有一絲溫度,眼底是帝王審視臣子、丈夫審視“情敵”般的冷酷與銳利。
“徹查艾力卡木。從他接掌北軍之日起,所有軍務、賬目、人事任免、與地方往來,事無钜細,給本王查清楚。尤其是軍紀、糧餉、與周邊部族關係。本宮要看看,他這個‘本無大錯’的將軍,到底治軍如何,是否真如表麵這般光鮮,還是內裡早已腐壞不堪,才讓那等蛇鼠有隙可乘!”
最後一句,已是帶著森然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