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真氣屏障!
無需出手,僅憑外放的真氣便擋住了這突如其來、角度刁鑽的致命一擊!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大的恐慌爆發。
百姓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推搡擁擠,場麵眼看就要失控。
訓練有素的衛隊迅速收縮,將花車團團護住,刀劍出鞘,警惕地指向四麵八方。
街旁一座不起眼的茶樓二層雅間,微服出宮的皇帝宇文暄霖與玄鷹王蘇允賜正憑窗而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兩位帝王臉上輕鬆的笑意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
蘇允賜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看向身側的大胤皇帝,眼神暴露了惶恐。
他這寶貝女兒,有軍隊,有實權,拿捏太子……這都足以是威脅皇帝的命門了,如今內力竟如此強悍深厚!這簡直是恐怖至極!
他若是當今皇帝,睡都睡不踏實,怕是要把她剝皮抽筋才能安生。
宇文暄霖適才壓下震驚,“蘇兄,琅嬛這丫頭的內力……幾時精進到如此地步?”
外放真氣形成如此穩固的屏障,且能精準擋下疾箭,這絕非尋常高手所能為,甚至許多浸淫武道數十年的宗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蘇允賜冷汗都冒出來,“這……這丫頭在給我的信中提過,太子殿下與她同修內功,並時時引領。”
“原來如此。”宇文暄霖目光深邃,看著樓下那輛在騷亂中巍然不動的花車,緩緩道:“她經曆的,遠比我們知道的要多。明翊那小子冇少費心,藥王穀那位,怕也傾囊相授了。隻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玄鷹王城,看來還不算完全太平。”
蘇允賜忙說道:“他們說,呼延灼的女兒失蹤了……想必,此女是來為她爹複仇。”
“嗬嗬!此女是個愚鈍的,她爹玩弄那麼多無辜女子,她竟……唉!糊塗至極呀!”宇文暄霖搖頭感慨,“若是明翊在此,呼延家的九族怕是都不保了。”
蘇允賜冇敢再吭聲。
樓下,麵對驟然爆發的混亂與潛在的持續刺殺威脅,蘇琅嬛的聲音卻透過垂簾清晰傳出,沉靜有力,瞬間壓過了恐慌的喧囂:
“石心兒,石靈,傳令:護衛分作兩列,一列維持車駕警戒,另一列立即疏散百姓,引導人群向兩側巷道有序退避!首要之務是保護百姓安全,嚴禁踐踏,違令者軍法從事!”
“遵命!”石心兒與石靈毫不遲疑,高聲傳令。
訓練有素的玄鷹衛隊立刻分出一半人手,不再僅僅固守車駕,而是迅速散開,高聲呼喝著引導驚慌失措的百姓,用盾牌和身體隔開擁擠的人流,場麵漸漸從完全失控變為有序疏散。
這一道以民為先的命令,讓茶樓上的蘇允賜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欣慰。
宇文暄霖亦暗自讚賞,處變不驚,顧全大局,這纔是為君者應有的氣度。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就在人群疏散、衛隊注意力被稍稍分散的刹那,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複仇的火焰,自街邊屋頂翩然而下,輕盈地落在花車正前方,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名女子,看年紀不過二八韶華,一身紅衣似血,麵容嬌豔,此刻卻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
她手中長劍寒光凜冽,直指垂簾後的蘇琅嬛,聲音尖利,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蘇琅嬛!妖女!還我父帥命來!還我呼延家滿門命來!”
正是失蹤的呼延灼之女——呼延寶月。
護衛們大驚,立刻刀劍相向,將她團團圍住,但礙於她距離女王車駕太近,投鼠忌器,不敢貿然上前。
垂簾微動,蘇琅嬛並未起身,依舊端坐,隻有平靜無波的聲音傳出:“你是何人?呼延灼犯上作亂,殘害百姓,罪證確鑿,天理難容,依法當誅。你口口聲聲為他索命,可知他地下妓院中那些被折磨至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無辜女子,又該向誰索命?”
呼延寶月臉色一白,隨即更加瘋狂:“那些賤民如何能與我和父親相提並論!我父親是玄鷹大將,功勳赫赫!定是你這妖女,嫉妒我父親兵權,與太子勾結,設計陷害!蘇琅嬛,你弑殺忠良,排除異己,你不配為我玄鷹之主!”
“忠良?”蘇琅嬛的聲音終於透出一絲冰冷的嘲諷,“呼延寶月,你身上這件金絲羽衣,價值不下千金,可夠尋常百姓一家十年吃用?你父親私宅地窖中藏銀百萬,可都是‘忠良’所得?他麾下將領擄掠民女、逼良為娼時,你可曾想過‘忠良’二字如何寫?他私穿龍袍,聚集黨羽,高呼‘吾皇萬歲’時,心中可還有半分對大胤、對玄鷹、對律法的‘忠’?”
每一問,都如重錘,敲在呼延寶月心上,也迴盪在漸漸安靜下來的街道上。
許多被疏散到安全地帶、忍不住回頭觀望的百姓,都豎起了耳朵。
呼延寶月被問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強詞奪理!成王敗寇!今日我殺不了你,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自知刺殺失敗,難以生還,竟是不顧周圍刀劍,凝聚全身功力,挺劍朝著花車垂簾猛衝過去,一副同歸於儘的架勢。
“保護女王!”護衛們厲喝,正要拚死攔截。
就在這時,花車垂簾無風自動,輕輕掀起一角。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無形氣勁,後發先至,精準地擊在呼延寶月的手腕上。
“鐺啷!”長劍脫手飛出。
呼延寶月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捂住瞬間腫起、劇痛鑽心的手腕,驚駭地看向垂簾後那雙若隱若現、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她發現自己全身真氣竟被這一擊震得渙散,短時間內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押下去,交由刑部,依律審訊,查明是否還有同黨。”蘇琅嬛的聲音恢複了平淡,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一片落葉,“當街刺殺女王,罪加一等。但審訊需公開、依法,讓天下人都看看,呼延氏除了謀逆,還教出了怎樣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