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演技極好,那驚愕、那不可置信、那悲痛惋惜,全都恰到好處。
蘇允賢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拓拔公主演得真好。”他一字一句道,“可惜,演得再好,也改變不了事實。”
拓拔安安眉頭微皺:“王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安安不明白。”
“不明白?”蘇允賢上前一步,逼視著她,“那我問你,你那杯酒裡,到底加了什麼?”
拓拔安安後退一步,麵色慘白:“王爺!您這是在汙衊安安!安安與太子妃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
“無冤無仇?”蘇允賢冷笑一聲,“你西夏公主恬不知恥千裡迢迢來搶我侄女的夫君,點名要嫁太子殿下。可我侄女是太子妃,她不死,你如何上位?”
蘇允賢諷刺地看向宇文暄霖和藍馨,“陛下與皇後也不簡單,用得著我們蘇家時,恨不能認了琅嬛當閨女。如今憑著我們天下太平,用不著我們嬛兒了,對這種早該打出去的敵人,一再容忍,甚至讓太子和離再娶……哈哈哈哈……真是諷刺至極!”
“你——!”拓拔安安氣得渾身發抖,“您血口噴人,還對帝後不敬?”
“夠了。”宇文暄霖沉聲道,目光落在拓拔安安身上,幽深如潭。
“拓拔公主,朕再問你一遍——那杯酒裡,到底有什麼?”
拓拔安安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本公主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宇文暄霖看著她,唇角忽然微微揚起。
“好。”他輕聲道,“那就查。”
他一揮手,一名內侍捧著一隻白玉酒杯走了進來。
拓拔安安看到那隻酒杯,臉色驟變。
那是蘇琅嬛宮宴那天用過的那隻酒杯。
“你給琅嬛下毒,忘了帶走酒杯。”宇文暄霖緩緩道,“朕已經讓人驗過了。”
拓拔安安的身子微微發抖。
“驗出來了嗎?”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宇文暄霖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拓拔安安,目光幽深難測。
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這片死寂中,殿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道清冷的女聲傳入殿中——
“驗出來了。”
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門口,立著一道玄色身影。
蘇琅嬛一身玄鷹女王朝服,髮髻高綰,眉間一點紅寶石花鈿熠熠生輝,麵色紅潤,眸光清亮。
她步履從容地踏入殿中,身後不隻跟著石靈和石心兒,還有被羈押的一大群罪犯……
西夏神箭手,世子府細作,派往永安城的殺手……還有三法司中那些被收買的世家子弟,一個個都戴著枷鎖,容貌亦是鮮明。
拓拔安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她指著蘇琅嬛,嘴唇顫抖,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蘇琅嬛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拓拔公主,這纔多久冇見呀!你怎麼如此憔悴?”
拓拔安安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已經……”
“已經死了?”蘇琅嬛替她說完,輕輕笑了一聲,“是啊,我本來是該死了。可惜——”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小瓶,在拓拔安安眼前晃了晃。
“我有這個。”
拓拔安安看著那隻小瓶,瞳孔驟縮。
“這是……這是……”
“可解百毒的藥丸。”蘇琅嬛輕聲道,“我自己研製的,你毒害我之前,都不查一查麼?本公主可是藥王穀的繼承人。”
拓拔安安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她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拓拔福香,眼中滿是怨毒。
拓拔福香也傻了,她張著嘴,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琅嬛看著她們姐妹倆的表情,心中好笑,麵上卻不露分毫。她轉身,向宇文暄霖斂衽一拜。
“陛下,臣女來遲,讓陛下擔心了。”
宇文暄霖看著她,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許。
“不遲。”他輕聲道,“來得正好。”
蘇琅嬛微微一笑,轉身看向滿朝文武。
“諸位大人,”她朗聲道,“昨夜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有人說我死了,有人說我是被害死的,還有人——”
她看向拓拔安安,眸光清冷如霜。
“——還有人等著我死了之後,好把蘇家連根拔起。”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那些與世家有牽連的官員,臉色紛紛變了。
蘇琅嬛卻不再看他們,隻是轉向拓拔安安,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拓拔公主,”她輕聲道,“你的計劃很好。讓我死,讓蘇家鬨,讓玄鷹族反,讓世家動手,讓大胤內亂,然後你們西夏坐收漁利,逼陛下與你們和親。”
她走到拓拔安安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隻可惜——”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你漏算了一樣。”
拓拔安安顫抖著嘴唇:“什麼……什麼?”
蘇琅嬛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比你想象的,要難殺得多。”
拓拔安安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殿中一片死寂。
拓拔安安麵如死灰。
拓拔福香站在一旁,抖得像篩糠。拓拔瑞玨躺在擔架上,也被抬了來,疼得直哼哼,“不關我的事,我冇有參與,是我這兩位姐姐安排的……”冇人看他一眼。
宇文暄霖高坐上首,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低沉而威嚴。
“來人。”
一隊禁軍應聲而入。
“將西夏使團所有人,全部拿下。”
“是!”
禁軍上前,將拓拔安安、拓拔福香、拓拔瑞玨以及所有隨從,全部按倒在地。
拓拔安安猛地抬起頭,嘶聲道:“陛下!你不能這樣!我是西夏公主!我代表西夏來和親!你抓我,就不怕兩國開戰嗎?”
宇文暄霖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開戰?”他淡淡道,“你在我大胤宮宴上,給我朝玄鷹女王下毒。你勾結我大胤世家,意圖顛覆我大胤朝綱。你問我怕不怕開戰?”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冷笑。
“朕倒想問問你西夏皇帝,他怕不怕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