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安安徹底癱軟在地。
蘇琅嬛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看著她。
“拓拔公主,”她輕聲道,“你知道嗎?你最大的錯誤,不是給我下毒。”
拓拔安安抬起頭,看著她。
蘇琅嬛微微一笑。
“你最大的錯誤,是輕視我大胤,自以為三言兩語,一點計謀,就能撩亂天下……你當我們都是木頭呢?”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滿朝文武。
“諸位大人,”她朗聲道,“你們當中,有人與世家勾結,有人想趁亂分一杯羹,還有人——等著看我蘇家的笑話。”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所到之處,人人低頭。
“沒關係。”她輕聲道,“我不怪你們。”
眾人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
蘇琅嬛笑了笑,那笑意意味深長。
“因為接下來,你們會看到,什麼叫——”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真正的清算!太子殿下,可不是心慈手軟之人,你們的命運,我就不乾涉了,自求多福吧!”
事情塵埃落定時,已是黃昏。
蘇琅嬛立在承乾殿外的高台上,望著天邊那輪漸漸西沉的夕陽,久久不動。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冇有回頭。
一件溫暖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風大。”宇文明翊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彆著涼。”
蘇琅嬛微微側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將那張清雋的臉染成溫暖的橘色。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在想什麼?”他輕聲問。
蘇琅嬛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方。
“在想,”她輕聲道,“拓拔安安姐妹倆,無心插柳柳成蔭,倒是為我大胤新政鋪了一條坦途。”
宇文明翊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三法司的大牢可是塞滿了人,接下來,有的忙了。”他輕聲道,“嬛兒,咱們的事……”
蘇琅嬛微微一怔,轉頭看他。
宇文明翊握住她的手,目光幽深如潭。
“西夏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他緩緩道,“拓拔安安被抓,西夏皇帝必定會藉機生事。邊境……怕是要不太平了,你我若是再舉行婚禮,怕是冇時間,不如咱們安排一場家宴,儘快洞房花燭夜。”
蘇琅嬛聽到他的心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婚禮之事不急,先收拾完西夏再說吧!”她輕聲道,眼中光芒流轉,“我玄鷹族三十萬鐵騎,正愁冇地方練手呢。”
宇文明翊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傲然的光,忽然輕輕笑了。
“我的玄鷹女王,”他低聲道,“果然不是一般人。”
蘇琅嬛嗔了他一眼,卻冇有抽回手。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天邊那輪漸漸沉冇的夕陽。
“嬛兒,今晚本宮去你的公主府借宿可好?”
蘇琅嬛冇有看他,隻是望著遠方,耳根卻悄悄紅了。
宇文明翊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溫柔。
他抬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不摟著你,我睡不著。”他在她耳畔低聲道。
蘇琅嬛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看他。
宇文明翊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管有冇有那和離聖旨,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一輩子。”
蘇琅嬛怔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盛滿溫柔與堅定的眼眸,心中那片被冰封的湖麵,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有溫熱的東西,從縫隙裡湧出來。
她彆過臉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淚光。
“油嘴滑舌。”她悶聲道。
宇文明翊低笑一聲,將她攬得更緊。
遠處,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天邊隻剩一抹餘暉。
晚風拂過,帶起兩人的衣袂,翻飛如蝶。
石靈和石心兒遠遠地站著,看著那兩道相依的身影,相視一笑,悄悄退了下去。
不過三五日,一道旨意從宮中傳出——
西夏公主拓拔安安,拓拔福香、拓拔瑞玨謀害太子妃,勾結世家,意圖顛覆大胤朝綱,待與西夏交涉後處置。
又三日後,鎮國護聖公主府。
花廳裡茶香嫋嫋,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地碎金。
蘇琅嬛坐在茶桌旁,手中捧著一盞茶,姿態閒適。
她對麵的蘇允賢卻坐立不安,手中那張聖旨被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免死金牌三千枚,賞金田產不計其數,若與太子一併將西夏收入大胤版圖,賜其嫡子為大胤未來儲君……”蘇允賢念著念著,眉頭皺成一團,“這算什麼好事?”
他將聖旨往桌上一放,抬頭看向蘇琅嬛,滿臉的不讚同。
“孩子還冇有,就先扛下如此重的負擔。”他歎了口氣,“依我看,還不如學雕玉來得舒坦。簡簡單單安享榮華富貴,多舒坦?”
蘇琅嬛輕輕抿了一口茶,唇角微微揚起。
“二叔,”她放下茶盞,眸光清亮,“你幾時變得如此天真了?”
蘇允賢一愣。
“普天之下,哪有什麼太平?”蘇琅嬛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哪怕你足夠強大,堪比帝王,也當常懷憂患之心。今日的榮華,明日可能就是催命符。今日的安寧,明日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的日光,目光幽深如潭。
“蘇家這些年低調,是因為祖父看得遠。他知道,這世上冇有永遠的太平,隻有永遠的準備。”
蘇允賢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侄女,看著她眉眼間的從容與通透,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天真了。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他擺擺手,卻又禁不住替她著急,“可如今你與太子和離,他卻住在你府上,這不明不白的,說不過去呀!”
蘇琅嬛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住不了幾天了。”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就要去打仗了。”
蘇允賢眉頭皺得更緊:“打仗是打仗,名分是名分。你好歹也得要個名分吧!”
“我的名分夠多了。”蘇琅嬛抬眸看他,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玄鷹女王,鎮國護聖公主,隨便拎出一個,都夠壓死人的。那太子妃之位於我來說,實在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