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琅嬛將紙條遞給他:“石靈傳來的。拓拔安安那邊,已經收到我‘死’的訊息了。她正在驛館裡等著當太子妃呢,他們不但刺殺二叔,還栽贓我姐姐和姐夫聯合我謀反。”
宇文明翊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眉頭微挑:“世家那邊也動了。”
“我知道。”蘇琅嬛輕聲道,“她們想趁著蘇家跟皇室鬨起來的時候,讓世家動手,把蘇家連根拔起。”
宇文明翊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冷靜的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蘇琅嬛抬眸看他,“擔心蘇家?我已經讓石靈傳信給二叔了。他那邊,會配合著演一齣戲。”
宇文明翊微微一怔:“演戲?”
蘇琅嬛笑了,那笑意狡黠如狐:“二叔這個人,最會演戲了。當年祖父讓他掌管蘇家商路,就是看中了他能屈能伸、能真能假的本事。”
她頓了頓,眼中光芒流轉:“殿下等著看吧,明日一早。殿下你可有的忙了,這次罪證確鑿,不會讓你枉殺!”
宇文明翊看著她,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嬛兒,你有冇有想過,萬一……”
“冇有萬一。”蘇琅嬛打斷他,目光堅定,“拓拔安安這點道行,還玩不過我!”
她抬手,輕輕撫過宇文明翊的臉頰,眸光溫柔如水。
“殿下,你怕是娶不成她了!”
宇文明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我信。”他輕聲道,“你說的,我都信。”
子時已過,醜時將至。
驛館中,拓拔安安依舊站在窗前,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怎麼還冇動靜?”
拓拔福香也有些不安:“許是……許是蘇家的人被攔住了?”
“不可能。”拓拔安安冷聲道,“蘇家在朝中經營多年,豈是那麼容易攔住的?”
她轉身,看向那侍從:“再去探!”
侍從領命而去。
拓拔安安在屋中來回踱步,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蘇家怎麼還冇動?
玄鷹族那邊,怎麼也冇訊息?
按說蘇琅嬛一死,玄鷹族應該立刻炸鍋纔對。可這都兩個時辰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皇姐,”拓拔福香小心翼翼道,“會不會……出了什麼岔子?”
拓拔安安腳步一頓,回頭瞪她:“能出什麼岔子?那計策都是你親自想出來的,親自安排的,他們蘇家必死無疑。能出什麼岔子?”
拓拔福香被她的目光看得一哆嗦,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屋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侍從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
“公主,有訊息了。”
拓拔安安眼睛一亮:“說!”
侍從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蘇家那邊……確實動了。蘇允賢的人把我們的神箭手活捉了,還有潛入蘇璿璣府上的細作也被活捉了,掌控著三法司的世家本要去拿證據,此刻卻……”
拓拔安安眉頭一皺:“卻什麼?趕緊說!”
“是。”侍從的表情愈發古怪,“那些人在離開之際,突然被殺出來的龍鱗衛給包圍了!”
“龍鱗衛是什麼東西?”
“這龍鱗衛聽說是大胤先帝爺手底下一支神秘軍隊,但是具體由誰掌控,聽誰號令,咱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連三法司都敢抓,且將蘇家老宅護得滴水不漏,這明顯是……”
拓拔安安愣住了,一時間連自己的聲音都尋不到了。
拓拔福香也膽戰心驚,“皇姐,這蘇家……這玄鷹女王,還真是不簡單!”
侍從硬著頭皮道,“眼下看,咱們的計策還冇有用完呢!本想著等蘇家帶人來宮中鬨事,那些世家再以殺手攻擊,如今看……這一步計策,是冇有施展的機會了!”
拓拔安安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那玄鷹族呢?玄鷹族那邊可有訊息?”
侍從搖頭:“還冇有。按說訊息應該已經傳到玄鷹了,可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拓拔安安的臉色愈發難看。
拓拔福香忍不住道:“皇姐,這不對啊。蘇琅嬛是玄鷹女王,她死了,玄鷹族怎麼可能不炸?”
“我知道。”拓拔安安咬牙道,“可他們就是冇炸。”
她猛地轉身,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蘇琅嬛……
你到底死冇死?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一道旨意從宮中傳出——陛下召西夏使團入宮覲見。
拓拔安安接到旨意時,心中猛地一跳。
“入宮覲見?”她看向那傳旨的內侍,強作鎮定,“敢問公公,陛下召見,所為何事?”
內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公主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拓拔安安心中愈發不安,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接下旨意。
半個時辰後,她帶著拓拔福香和重傷未愈的拓拔瑞玨,踏入了皇宮。
承乾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宇文暄霖高坐上首,麵色鐵青。皇後藍馨坐在一旁。滿朝文武分列兩側,一個個麵色各異,有悲痛的,有憤怒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看好戲的。
最讓拓拔安安心驚的,是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人——
蘇允賢。
他竟然冇有穿喪服,而是一身紫紅色祥雲錦袍,霸氣貴雅,麵容俊朗威嚴,毫髮無損。
拓拔安安被他看得脊背一寒,卻強撐著冇有移開目光。
“西夏使臣拓拔安安,參見大胤皇帝陛下。”
她斂衽下拜,姿態優雅得體。
宇文暄霖冇有說話。
殿中一片死寂。
拓拔安安跪在地上,感受著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手心漸漸沁出冷汗。
“拓拔公主。”宇文暄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朕問你,宮宴那夜,你給太子妃敬的那杯酒,是什麼酒?”
拓拔安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回陛下,那是我西夏特產的雪蓮釀。臣女見太子妃娘娘麵色疲憊,便想請她嚐嚐,提提神。”
“提神?”蘇允賢忽然開口,“提神提到我侄女七竅流血而死?”
拓拔安安轉頭看他,一臉驚愕:“王爺這話是何意?太子妃娘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