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在身後沉沉合上，隔絕了月色，也隔絕了天地。
宇文明翊抱起蘇琅嬛，大步向內室走去。
蘇琅嬛攬著他的脖頸，仰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忍不住笑出聲來。
“殿下這般著急？”
宇文明翊低頭看她，眸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點燃：“你說呢？”
蘇琅嬛抿唇一笑，抬手撫上他的臉，指尖輕輕摩挲過他眼下的青黑：“八百裡，一夜疾馳……你瘋了不成？”
“嗯，瘋了。”他將她放在床榻上，俯身撐在她上方，目光沉沉地鎖著她，“想你想瘋的。”
蘇琅嬛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何時學會說這般肉麻的話了？
她正要開口打趣，他的吻已落了下來。
起初是輕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疼她。
可漸漸地，那吻變得熾烈起來，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思念與後怕，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
蘇琅嬛抬手攬住他的脖頸，迴應著他的吻，指尖插入他發間，將他拉得更近。
衣衫不知何時褪去，月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出床帳內交纏的身影。
他的吻自她的眉眼一路向下，在她鎖骨處流連，灼熱的呼吸拂過肌膚，激起細密的顫栗。
“嬛兒……”他在她耳畔低喚，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聽到你遇刺，我……”
蘇琅嬛抬手捂住他的嘴，輕聲道：“我冇事。”
宇文明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眸光深沉如海：“往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蘇琅嬛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抹還未散去的後怕與心疼，心口軟得一塌糊塗。雖是甜言蜜語，可她愛聽。她仰頭，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一夜，他們擁抱著彼此，用最原始的方式訴說著思念與眷戀。
床帳輕搖，月影婆娑。
天光大亮時，聲響方歇。
蘇琅嬛伏在宇文明翊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讓她無比安心。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
“嬛兒。”他低聲喚她。
“嗯？”她閉著眼睛，疲累得快要睡去。
“司馬家的事，你知道了？”
蘇琅嬛微微抬頭，看著他：“石靈說了。那個司馬靜央被殿下所救，安頓在一處驛站內。”
宇文明翊點頭：“蒼狼族叛亂背後，有司馬氏的影子。他們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本宮的人早在他們身邊佈下了眼線。”
蘇琅嬛挑了挑眉：“所以，你早就知道那女人有問題，還陪她演了那出英雄救美的戲？”
宇文明翊聽出她話裡的酸意，低笑一聲，將她攬得更緊：“吃醋了？”
“誰吃醋了？”蘇琅嬛哼了一聲，“不過聽說司馬姑娘驚才絕豔，是位美人呢！”
“他們先截殺你，又安排她拖住我，當我是個冇腦子的昏君？”宇文明翊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所以我纔將計就計，讓她以為得手，好看看司馬家到底還有什麼後招。”
蘇琅嬛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個司馬靜央，你打算怎麼處置？”
“押解進京，交給父皇。”宇文明翊淡淡道，“司馬氏在朝中經營多年，單憑一個蒼狼族叛亂，還動不了他們的根基。但若加上‘刺殺太子妃，暗算太子’這條，便夠他們喝一壺了。”
蘇琅嬛眸光微動：“你想借這個機會，動司馬家？”
宇文明翊低頭看她，唇角微微揚起：“知我者，嬛兒也。”
他伸手將她重新攬回懷中，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肩頭，緩緩開口：“嬛兒，你可知道，這天下最大的毒瘤是什麼？”
蘇琅嬛想了想：“如司馬家這樣的世家？”
“聰明。”宇文明翊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世家盤根錯節，根深蒂固。他們不事生產，卻坐擁天下半數田產；不納賦稅，卻享儘朝廷優待；不掌兵權，卻能左右朝局；不學無術，卻四處安插子弟為官。這天下，說是皇家的，其實有一半是世家的。早些年，北疆糧草便是被他們層層盤剝，唯有你祖父德襄王肯對父皇伸出援手。”
蘇琅嬛靜靜聽著，冇有插話。
宇文明翊的聲音在夜色中徐徐道來：“這些世家，心比鐵硬。他們最擅長的，便是左右逢源、拖後腿。”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幾分嘲諷：“對他們而言，家族存續，高於江山社稷。隻要家族能富貴綿延，誰當皇帝都一樣。王朝覆滅了，他們依舊富貴。”
宇文明翊撫了撫她的髮絲，繼續道：“他們是盛世蛀蟲，亡國推手。一朝權傾朝野，便想著把盛世玩崩。司馬家，平日裡道貌岸然，一副清貴模樣，背地裡卻什麼勾當都做得出來。”
蘇琅嬛眸光微冷：“眼下，父皇想強國革新，他們暗中作祟，妄想除掉我，拖垮新政，的確可惡。可你直接動他們，不見得是個好主意。”
“嬛兒可是怕了？”宇文明翊輕歎一聲，“若有一日，敵國兵臨城下，他們會是第一個開城投降、獻城換富貴的。”
蘇琅嬛沉默良久，忽然道：“若是直接除掉他們，隻怕天下世家並起，到時候朝堂紛亂，不好控製。”
宇文明翊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可是有好法子？”
“將計就計！”蘇琅嬛抬眸看他，眼中光芒流轉，“司馬家走到這一步，其他世家必然不會允許他們一家獨大。依我之見，殿下不如乾脆多納幾個良娣侍妾，就從世家裡選，單單將司馬靜央立為側妃，再大肆封賞司馬家子侄——如此，其他世家如何坐得住？”
宇文明翊看著她，眼中滿是欣賞與笑意。然而，他卻搖了搖頭：“本宮這輩子隻你一個女人。若是如此封賞，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嶽父嶽母對本宮的信任。”
“我在玄鷹，哪兒也不去。我的父母不會乾涉，其中道理我自會與他們說明白。你隻管放手去做便是。”
“直接殺了他們，豈不痛快？”
“他們也是百姓，其中不乏無辜者。殿下若是貿然出兵剿殺，隻怕落個昏君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