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雖破,百廢待興,漠北諸部仍在觀望,需要強力手腕與懷柔政策並用,才能確保長治久安。
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打算再停留至少三個月,將基本框架搭建穩固,再班師回朝。
他也想念蘇琅嬛。
心聲相連時,那份安心與溫暖無可替代。
但他知道,此刻她坐鎮玄鷹,壓力同樣不小。他不想讓自己的思念成為她的負擔。
就在他仰望星空,思緒紛飛之際——
玄鷹王宮內,一隻來自京城幻影門的信鷹揮打羽翼,如同穿越了時空的幽靈,精準地穿過玄鷹王宮的重重守衛與簷角,落在了蘇琅嬛寢殿的窗台上,發出急促的鷹嘯。
正在整理桌案的石心兒和石靈相視,忙上前,一個穩住信鷹的情緒,一個取下鷹爪上的信筒,取出信件開啟,“主子,是忱王府石珍珍送入總舵的訊息,總舵轉過來的。”
蘇琅嬛目光一凜,疾步上前,心中那不安的預感瞬間達到了頂點!
她迅速捏碎信上的封蠟,展開那捲素絹,片刻之後……
“啪!”
蘇琅嬛的手按在窗欞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片冰寒的肅殺。
“燕王……宇文朝景……獸軍……偷襲京城……”
她低聲念出這幾個關鍵詞,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果然!燕王還是不肯安分!
怕是在她收服玄鷹之際,宇文朝景那馴養獸軍的計劃就在秘密進行了。
冇有絲毫猶豫,蘇琅嬛立刻通過玉佩傳去最緊急、最簡練的心聲:“明翊!京城有變!燕王謀反,欲趁你不在偷襲!宇文朝景密訓獸軍為先鋒!詳情已得,你速飛鴿傳書陛下和千刃皇叔,讓他們及時應對,免得內亂四起,禍及百姓!”
宇文明翊在聽到心聲的瞬間,渾身氣勢陡然炸開,周遭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寒星似地鷹眸之中,驚怒、殺意交織沸騰!
京城!父皇!
還有……那些膽敢在此時作亂的魑魅魍魎!
“好一個燕王!好一個宇文朝景!”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冷得能讓血液凍結。“他們這是趁著我攻打蒼狼族,分身乏術,意圖偷襲後方。”
他猛地轉身,對著帳外厲聲喝道:“傳令!親衛營即刻集結!點齊五千輕騎,攜帶十日乾糧,一人三馬,半個時辰後隨本宮出發,星夜兼程,馳援京城!其餘諸將,按既定方略,鎮守北疆,若有異動,先斬後奏!”
帳外傳來雷鳴般的應和,整個臨時都護府瞬間從休整狀態進入最高戰備!
聽到他心中的作戰計劃,蘇琅嬛不讚成地搖頭。
“宇文明翊,你急躁什麼?眼下蒼狼不穩,你不可以棄之不顧。”
宇文明翊心念如刀:“嬛兒,京城交給我,你儘管放心,我絕不讓他們得逞!”
“你不可棄了蒼狼返回京城,否則,前功儘棄,將士們白忙一場,必會心寒。你要相信宇文千刃和陛下,他們征戰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那些猛獸終究隻是猛獸,我會飛鴿傳書藥王穀的師兄前去相助,你隻需飛鴿傳書京城即可。”
宇文明翊冷靜下來,有藥王穀的師兄相助,對付那些獸群,自然事半功倍。“好,我聽你的!”
“這才乖嘛!聽老婆話,吃飽飯!”
蘇琅嬛轉身出了大殿,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眼中再無半分疲憊,隻有鋒銳如刃的寒光。
“艾力卡木!”
“屬下在!”
早已候在殿外的艾力卡木應聲,他也感受到了那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
“京城急變,燕王謀反。”蘇琅嬛語速極快,“立刻啟動‘驚蟄’計劃!玄鷹全軍進入二級戰備,封鎖邊境,嚴防漠北異動。石心兒、石靈,命總舵傳令幻影門京城各據點,不惜一切代價,查明燕王叛軍兵力、獸軍藏匿地點、可能的進攻路線與具體時間!所有情報,直接飛鷹傳至我處!”
石心兒大惑不解,“主子,若叫幻影門總舵直接傳信給千刃王爺,豈不是更快?”
“傻子,伴君如伴虎,幻影門是我和師父的心血,就算我與皇族關係再和睦,也不可無防備之心。幻影門是蘇家的後盾,絕不可輕易暴露於外姓人。”
石心兒恍然大悟,所以,主子並不完全信任朝廷?!定然是上次皇後那番作為,害主子寒了心。
蘇琅嬛又道:“以我的名義,密信送往都護府留守將領,告知京城事變,令他們務必穩住邊境,若敢背信棄義,做出於家國不利之事,本郡主饒不了他們!”
“諾!”艾力卡木與石心兒、石靈領命,快步離去,腳步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力。
蘇琅嬛獨自立於殿中,望向大胤京城的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萬水千山。
風,起於青萍之末,終將席捲天下。
而這天下棋局,執子之人,豈容宵小猖狂?
***
當宇文朝景信心滿滿地驅動著他耗費無數心血、秘密馴養多年的“虎豹大軍”撲向京城時,他做夢也想不到,等待這群山林猛獸的,並非血肉橫飛的戰場,而是一場精心佈置的、無聲無息的死亡盛宴。
這支所謂的“大軍”,實則是數百頭被藥物和特殊馴養手段激發出凶性、勉強聽從簡單指令的虎、豹、熊、羆。它們被鐵籠秘密運抵京城外圍的預設集結地,餓了兩日,正是最饑腸轆轆、凶性勃發之時。
按照計劃,它們將在深夜被放出,憑藉野獸的直覺和凶悍,撲殺城門守衛,製造巨大恐慌,為後續燕王私軍攻打城門創造條件。
宇文朝景甚至幻想著,當明日太陽升起,京城百姓開啟家門,看到滿街猛獸巡邏,皇城上飄揚著燕王大旗的景象。
然而,自這支獸軍離開隱蔽的山穀,踏入京畿之地開始,詭異的事情便接連發生。
官道、田野、甚至林間小徑上,竟反常地出現了成群結隊的牛羊!
這些牲畜彷彿憑空冒出,悠閒地吃著草,對逐漸逼近的可怕氣息毫無所覺。
更奇怪的是,它們似乎被驅趕著,始終徘徊在獸軍行進路線的附近。
餓極了的猛獸哪裡受得了這種誘惑?
虎嘯豹吼熊羆嘶嚎頓時響徹夜空,馴獸師拚命吹哨揮鞭也難以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