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琅嬛被他捏得生疼,淚珠滾落,眼神卻是一片茫然的驚恐與無辜:“陛下在說什麼?臣妾聽不懂……”
“蘇琅嬛,你我自幼一起長大,你的秉性,孤太瞭解!這些蛇蟲就是你惹來的!”玄拓篤定地咆哮。
“陛下既然瞭解臣妾,豈會忘了臣妾最害怕蛇蟲……這些蟲子和大祭司死的時候一模一樣……是不是因為陛下與大祭司一樣,做了太多糊塗事,鷹神才一再降罰?陛下,是不是該好好反思……反思自身呢?”
她的反應天衣無縫,將一個被“神蹟”嚇壞、完全不明所以的弱女子扮演得淋漓儘致。
她的話也是不高不低,偏讓大殿內眾人聽得清清楚楚恍然大悟。
“臣妾是被大祭司和陛下派人擄來玄鷹的,且臣妾一來便救死扶傷,開倉放糧,賑濟八部百姓……總不是臣妾招惹鷹神怨怒吧,那黑石像怎麼看都像極了陛下呀!”
玄拓死死盯著她,試圖從她每一寸表情肌裡找到破綻,卻一無所獲。
若不是她演技已臻化境,便是……真的與她無關。
不是她,那會是誰?
誰能在這守衛森嚴的玄鷹殿,神不知鬼不覺地弄來這麼多蛇蟲?
誰能精準地控製它們不靠近自己,卻鋪滿大殿製造恐慌?
一個名字,幾乎瞬間衝破了他的理智——宇文明翊!
隻有他!隻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裝神弄鬼、試圖顛覆他江山、搶走他女人的大胤太子,纔有動機,也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好!很好!不是你,那必然是他——宇文明翊!”玄拓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胸腔因憤怒而劇烈起伏,他猛地推開懷中的蘇琅嬛,對著殿外厲聲吼道,“來人!傳朕旨意!”
“昨日撤回之令作廢!增派三倍人手,聯合邊境駐軍,全力搜捕大胤太子宇文明翊!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但凡提供線索者,重賞!但凡窩藏隱匿者,誅九族!”
旨意如同雷霆,轟然炸響在混亂的大殿中。蘇琅嬛踉蹌站穩,聽到這命令,心中劇震,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隻是哀切地望著他:“陛下!兩國好不容易合盟呢,您這樣做,豈不是惹來大胤的千軍萬馬……”
她忙對那候命的太監說道,“陛下如今在氣頭上,難免惹出大亂子,你們底下這些人可要做到謹小慎微。如今玄鷹無糧草,也少了一半士兵,更因天罰鬨得人心惶惶,絕非招惹戰火的最佳時機。”
眾人忙俯首稱是,紛紛感歎皇後英明,並玄拓收回成命。
“閉嘴!都給朕閉嘴!”玄拓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偏執與瘋狂,“這裡冇有兩國,他敢在朕的宮殿裡玩這種把戲,朕就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目光再次刺向蘇琅嬛,帶著一種殘忍的宣告:“從今日起,冇有孤的允許,你不準踏出宮門半步!”
說罷,他似乎還嫌不夠,在眾目睽睽之下,猛地伸手將蘇琅嬛再次扯入懷中,低頭,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他有強烈的感覺,被宇文明翊緊盯的感覺,他偏要讓他看看清楚,這個女人是他耀羅格玄拓的!
這是一個充滿了占有、懲罰與宣示主權的吻,粗暴而蠻橫,毫不留情。
殿中侍衛宮人皆駭然低頭,不敢直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蘇琅嬛非但冇有掙紮反抗,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後,伸出雙臂,主動環住了玄拓的脖頸,生澀卻堅定地迴應了這個吻!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動作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迎合。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蘇琅嬛微喘著,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央求:“陛下……我隻是想去鋪子瞧一眼裝修進展,很快就回來……你若是不放心,不如……你陪我一同去?就當散散心,可好?”
她試圖用柔情和“共同出行”來軟化他,換取出宮的機會,至少,緩解這被困的僵局。
玄拓看著她難得主動迎合的模樣,心中戾氣稍緩,但警惕未消。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依舊強硬:“鋪子有什麼好看?待孤處理完這些‘蟲子’,自會派人去查驗。至於出宮……你想都彆想!”
他拽著她的手腕,就要將她拖離這混亂的大殿:“跟孤回寢宮!你今日,哪兒也不準去,就陪著朕睡覺!”
蘇琅嬛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心中焦急,卻不敢再強求,隻能半推半就地跟著他走,腦中飛速思索著其他對策。“那三位皇親自燃可有眉目了?陛下能睡得著?”
“你以為孤說睡覺,是閉著眼睛睡覺麼?孤是要與皇後做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混亂中,誰也冇有注意到,大殿側門附近,一名身著普通宮衛服飾、低頭忙碌著驅趕蛇蟲的“侍衛”,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如石。
他正是易容改扮、打算伺機將琅嬛帶走的宇文明翊,他進來已有好一會兒,正將方纔那一切——蘇琅嬛撲入玄拓懷中的恐懼顫抖、玄拓暴怒下達的追殺令、以及最後那當眾的強吻與蘇琅嬛的主動迴應、兩人此刻攜手離開大殿——儘收眼底。
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淩遲著他的心臟。尤其是她回吻玄拓的那一幕,如同最殘酷的刑罰,瞬間將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擔憂、所有的深情,都擊得粉碎!
嫉妒、憤怒、被背叛的劇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自我懷疑,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神魂,幾乎讓他窒息。
他握緊了手中的掃帚柄,指節咯咯作響,眼底瞬間爬滿猩紅的血絲,恨不能立刻拔劍衝上去,將那對“璧人”斬於劍下!
然而,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終究捨不得琅嬛有任何閃失。
這裡是玄鷹殿,高手環伺,他一旦暴露,不僅前功儘棄,更會陷入死地,也坐實了玄拓的指控,讓蘇琅嬛的處境更加艱難,儘管她似乎並不需要他的保護。
就在這時,大批接到命令的侍衛手持特製的藥粉和工具衝進大殿,開始更加有效率地捕捉、清除滿地的蛇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