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直接將舅舅暗中處死,旁人不知母後為人,隻當她是殺人滅口呢!蘇老爺子也的確功高震主,就算不是防著我們,也是防備旁人暗害,人家家大業大,老弱病小那麼些家人,小心翼翼也是應該的。而且琅嬛姐姐又冇害人,這假死分明是將自己囚了......
是,她寧願將自己囚了,也不肯知會我一聲,任由我痛不欲生。
宇文明翊頹然仰躺在空棺之中,望著天邊那輪冷月,隻覺得心如死灰。棺木中殘留的薔薇香氣縈繞在鼻尖,更添幾分淒涼。
他堂堂一國儲君,竟對蘇家無可奈何。他們抗旨不拒婚,憑著剛剛賑災,父皇也無顏追究。
宇文明澈蹲在棺邊,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哥,你若生氣,我去殺了蘇琅嬛,讓她真死,替你出氣。我長這麼大,還從冇有殺過人呢,剛好拿你心愛的女人練練手!
心狠手毒的小畜牲!你敢?!宇文明翊猛地坐起身,淩厲的目光嚇得明澈縮了縮脖子。
“我這不是為了讓兄長開心麼!”宇文明澈無辜地歎氣,“您心裡膈應琅嬛姐姐,卻又捨不得殺她,你到底要怎樣?”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宇文明翊小心翼翼地將一朵乾枯的薔薇收入懷中,忽然恍然大悟——原來這些時日耳邊縈繞的琅嬛私語,並非她在天有靈,而是藥王穀傳來的心聲!
九龍血玉佩不是已經碎裂了嗎?何時又恢複了這神奇的功效?不知琅嬛能否聽見他的心聲......
他鄭重地對弟弟囑咐:今夜之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皇兄放心。宇文明澈認真地點頭,那我們現在......
將此處恢複原狀,我要去藥王穀見她......
我陪你一起去。
你再不回去溫書,父皇母後定要責罰。
皇兄教我不就行了?
你快彆為難我了,哪一次教你不是對牛彈琴?!
不管怎樣,我也要去探望琅嬛姐姐,她也是我喜歡的人呢!就是因為她醫治好母後,我纔來到這世上的。
宇文明翊望著弟弟倔強的小臉,終是無奈歎息:行吧,帶著你!
他望向藥王穀的方向,唇邊泛起這些時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月色清輝下,兄弟二人細心地將墓穴恢複原狀。
宇文明翊最後望了一眼那座空墳,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
臨近藥王穀,宇文明翊便聽見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如今這群孩子可真是越來越難帶了,連藥材的名字都記不住,害我費儘口舌,講得嗓子都冒煙了,咳咳咳......今日又耽擱醫書的進展,早知如此,我也搞一個閉關修煉的名頭就好了。
宇文明翊若有所思地看向弟弟:明澈,免得嚇跑了琅嬛,我們喬裝易容。從現在開始,你就叫小龍,我叫大龍,是被送來學醫的。
這名字暗示如此明顯,琅嬛姐姐肯定能認出我們吧?宇文明澈歪著頭問道。
這時,隻見蘇琅嬛氣沖沖地從藥王穀的學堂裡出來,一腳踹開師父的門板:師父,師父......我都快被氣死了,我教不了,您還是讓師兄師姐們教吧!
清風道長氣結,彷彿看到了多年前被困於蘇家教習子弟的自己:你把那罕見的毒蠱弄丟了,讓你教那些孩子,就是特意罰你的......
那您還是罰我去祠堂跪著吧!
被琅嬛下了藥的相親物件王許卿恰在此時進來,他腋下夾著棋盤,本是來尋清風道長對弈,聞言忙自告奮勇:道長,您彆罰郡主。那毒蠱是被她那調皮的小師侄當尋常蟲子餵了雞。晚輩願意替郡主教那些孩子......
蘇琅嬛不可置信地打量他:你這是能下床走動了?
多謝郡主相救。
你謝她作甚,就是她給你下的毒。清風道長無奈搖頭。
郡主誤會,纔給晚輩下毒。若她知道晚輩是來與她相親的,必不會傷害晚輩。王許卿對蘇琅嬛溫柔淺笑。
清風道長失笑:王許卿,你可真會替我這徒兒找補。
蘇琅嬛忙道:師父,人家這叫深明大義,善解人意。
哼哼,如此善解人意的男子,你怎就瞧不上呢?
看您這話說的,瞧得上,瞧得上......不隻我瞧得上,我的師姐們也都瞧得上,我們可都趁著他暈厥,把他摸了一遍呢!琅琊王氏的血統不是一般的絕妙,手感就是好呀,哈哈哈......蘇琅嬛不客氣地說著,轉身就跑出門去。
清風道長氣得跳起來:一個個的——真給為師丟臉!臭丫頭,有本事彆跑——
王許卿麵紅耳赤,望著蘇琅嬛翩然離去的背影,素白衣袂在風中輕揚,宛如仙子淩波,他忍不住揚起唇角。
蘇琅嬛急著回去寫書,一出月洞門就砰地撞上一堵人牆。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險些摔倒,腰間卻被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
她詫異地抬頭,對上一雙似曾相識的眸子。這人長得頗為粗獷,絡腮鬍子,臉型線條硬朗,可那眼神......竟像極了宇文明翊。她不著痕跡地掙開對方的手:你是何人?
您就是琅嬛郡主吧?在下是山外的村民,名叫大龍,這是我弟弟小龍。弟弟到了該入學的年紀,我想送他來學醫。宇文明翊順勢將弟弟推到她麵前,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思念,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
今日她隻著一襲素白衣裙,發間彆著一支白玉簪,不施脂粉,卻有一種冰雪般出塵脫俗的豔冷。難怪那王許卿被她下了毒,還心甘情願地替她分擔教習之責。
蘇琅嬛將兄弟二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大龍小龍?村民敢取這樣的名字?
家裡長輩隨便取的,望子成龍嘛!宇文明翊生怕她隨意打發自己,忙補充道,草民第一次來藥王穀,能否參觀一番?
當然可以。蘇琅嬛正要招呼師弟來接待。
宇文明翊急忙開口:草民一直敬仰郡主,希望能與郡主多說幾句話,郡主能否親自帶我們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