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琅嬛內心叫苦不迭,真該好好閉關修煉纔是!這一天天的,儘是些瑣碎雜務。走吧,走吧......她無奈應下,領著這對奇怪的兄弟往穀內走去。
她帶著二人蔘觀了丹房、藏書閣、藥齋。宇文明翊望著那些整齊排列的藥櫃和典籍,忍不住感慨:郡主平日就在這些地方製藥、讀書,用膳?
不是,這是尋常弟子用的,我有獨屬於自己的丹藥房和膳房,這藏書閣是大家共用的。蘇琅嬛隨口答道,腳步未停。
我們能否參觀一下郡主的住處?
蘇琅嬛倏地停步,狐疑地打量他兩眼。這人眼神聲音已經夠像宇文明翊的了,怎行為舉止也像他一樣冇分寸?
男女有彆,你一個外男,參觀我的住處不太方便。
郡主何時如此講求男女之防了?宇文明翊語氣微酸,你摸那位王家公子,可是十分不客氣。
你管得著麼?蘇琅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愛摸誰就摸誰,被我摸過的病人多了去了。
她雙手環胸,挑眉道,趁著我心情還過得去,帶你們去學堂登記,再囉嗦把你們都轟出去!
宇文明澈忙搖了搖兄長的手臂,壓低聲音提醒:你現在是大龍......
宇文明翊強忍著心裡翻滾的醋意,躬身道:方纔是草民唐突,有勞郡主!
蘇琅嬛冷哼一聲,轉身繼續帶路。她一進月洞門,就見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溫文爾雅的王許卿站在廊下喊破了喉嚨,卻無濟於事。
蘇琅嬛雙手叉腰,大喝一聲:老子數到三,不正經學的,杖責三十!一、二......
孩子們頓時如驚弓之鳥,爭先恐後地奔回學堂端坐。
宇文明澈匪夷所思地審視琅嬛,小聲對兄長道:哥,琅嬛姐姐好凶呀,這裡的孩子竟然都怕她?!
宇文明翊亦是錯愕,不可置信地望著她。這還是他認識的蘇琅嬛麼?她一向溫和柔美,偶有調皮也是靈慧動人。眼前的她卻像是換了個人,一身凶悍,讓那些孩子聞風喪膽。
不過,這樣的她,也蠻可愛的。他當即就能想象到,將來他們有了孩子,她嚴厲管教孩子的模樣。忽然就禁不住揚起唇角。
宇文明澈見兄長望著琅嬛一臉寵溺,無奈地歎了口氣,“冇救了,冇救了……”
王許卿熱切地迎上前來,由衷讚歎:還是郡主厲害,一句話就鎮住他們了。方纔我說幫郡主教習,真是自不量力......
王公子莫要自慚形穢。蘇琅嬛對他寬和一笑,你且幫我盯一盯,我幫這新來的孩子登記一下就來。
她轉身時並未注意到,看向王許卿的眼神已滿是殺氣。
走進學堂,蘇琅嬛厲聲叮囑小崽子們:把方纔我教你們的那幾個藥材的藥性給我背一背,一會兒我挨個檢查。背不過的,抄十遍!你們誰再敢為難王公子,我打爛他的屁股,再往傷口撒鹽巴,保管他痛得生不如死!
她一聲令下,學堂裡頓時響起琅琅讀書聲。
宇文明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壓低聲音對兄長說道:哥,這纔是琅嬛姐姐的真麵目吧!好可怕!
你這樣頑劣不愛學的孩子,就該被如此管束。
宇文明翊當即決定將弟弟長長久久地安置於此,既能讓他在此求學,也好防著王許卿這類男子對琅嬛意圖不軌。
進了夫子堂,蘇琅嬛坐下來取出學生名冊。宇文明翊忙問:這裡一個月需要多少銀子?可還需要交夥食錢?
蘇琅嬛看了眼他們身上的補丁衣裳,語氣柔和了些:不必銀子。家裡有收成時,送些糧食蔬菜來就成,冇有也無妨。
宇文明澈忍不住感慨:你們也太厚道了,不收銀子還如此儘心地教導孩子?這樣藥王穀不會賠本麼?
會呀,蘇琅嬛嫣然一笑,所以,我們救治一些富貴病人時,會多收些診金。
哈!好主意。宇文明澈恍然大悟。
來吧,說一說,你們姓什麼,家裡幾口人,都是乾什麼的?蘇琅嬛執筆蘸墨,準備記錄。
兄弟倆麵麵相覷,聲音雜亂地交疊在一起:有必要交代的如此詳細?寫大龍小龍即可。
蘇琅嬛狐疑地挑眉:既是來拜師學藝,就要坦誠相待。畢竟你們摸查透了我們藥王穀,我們也該瞭解你們。
呃......不瞞郡主,宇文明翊靈機一動,聲音哽咽起來,草民是方纔從牢裡出來的。因皇上過壽,大赦天下,所以......草民如今無家可歸。小龍是我在流浪的路上撿的,他是孤兒。
宇文明澈匪夷所思地看自家兄長,心裡暗暗佩服,這演技說來就來呀!也太逼真了!
你是因為什麼被判刑?蘇琅嬛詫異地問,語氣裡也多了幾分戒備。“莫不是殺過人?”
未婚妻被惡霸搶了,我倒是想殺了對方,無奈對方人多勢眾,我失敗了......我鬥不過人家......說著,他突然放聲大哭,淚如雨下,完全不似作偽。
蘇琅嬛忙起身遞帕子給他,卻被他突然摟住。
他將臉埋入她頸窩,哭得撕心裂肺。“我被如此欺負,未婚妻也躲起來不理我,我有冤無處訴……”
蘇琅嬛忽然察覺不對勁——這哭聲、這身高......怎都像極了宇文明翊?如此被他摟抱著,她明顯感覺到心口的九龍血玉佩隱隱發燙。她側首剛要推開他,就注意到了他耳後易容麵具貼上的邊緣。
大龍小龍?所以,大龍是宇文明翊,小龍是宇文明澈?
演技夠厲害的呀,她這現代影後竟險些被騙了。
宇文明澈彆開了臉,大概是覺得自家兄長——堂堂一國儲君如此趴在女子懷裡大哭實在丟臉。
倒是宇文明翊這番話也夠委屈的——未婚妻被人搶了,還鬥不過人家......
蘇琅嬛失笑,如今蘇家功高蓋主到連皇帝都不敢責難了?